《烬雪不辞霜》盖世爸猪

11、暗流归位，心防松动 荒

　　荒山古刹的杀气慢慢被山风刮散。

　　满地死士瘫倒在地，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原本杀势滔天的绝杀阵，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苏烬站在广场中央，扫了眼满地狼藉，神色平淡，没有半分碾压对手的得意，只剩一丝淡淡的不耐。

　　折腾这么大的阵仗，埋伏这么多人，到头来依旧奈何不了他分毫。

　　属实浪费时间。

　　仅剩的蒙面头领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底布满惊惧，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少年。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宗门筹谋数月的围剿，就这么轻飘飘被破得一干二净。

　　苏烬懒得跟败者废话，抬脚走近两步，声音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谁让你们来的？”
　　“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到底是谁？”

　　头领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开口，一副宁死不透底的模样。

　　这类死士早就被洗脑刻规，宁死不泄密，想从他们嘴里撬情报，难如登天。

　　苏烬见他这副姿态，也没再多问。

　　心里早有预判，这群棋子，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秘密。

　　他抬手，随手震碎对方身上的宗门禁制，废掉一身修为，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解决完最后一点麻烦，他转头看向山腰古树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沈雪衔的身影。

　　早在战局落幕之前，那道黑色身影就已经悄然撤离荒山。

　　苏烬了然一笑。

　　很符合她的风格。

　　听话、守规、克制，认准了只探不战，半点不越界，从头到尾都把任务放在第一位。

　　只是想起对方次次的冷漠避让、极致戒备，他心底难免有点无奈。

　　他自认待人够客气、够有分寸，从不纠缠冒犯。

　　偏偏到了沈雪衔这里，就跟洪水猛兽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与此同时，暗阁据点。

　　沈雪衔早已折返回城，全程提速，避开所有眼线追踪，稳稳落地。

　　关好门窗，确认四周无异常，她才卸下满身紧绷的气息，站在厅堂中央复盘整场荒山战局。

　　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她之前的所有判断。

　　苏烬的实力，深不见底。

　　更诡异的是整场战局的细节。

　　数十重绝杀围剿，无数刁钻致命的偷袭，没有一招能真正伤到苏烬。

　　次次险之又险的避开，绝非巧合，也不是单纯实力碾压能解释的。

　　绝对有顶级强者，隐在暗处，全程替他兜底护局。

　　可整座荒山，除了她和死士大军，再无第三人的气息残留。

　　这人到底是谁？

　　敌是友？目的何在？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压得她思绪纷乱。

　　就在这时，厅堂冷风骤起。

　　谢青辞白衣踏风而入，身姿清冷孤绝，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刚从荒山折返，全程隐匿行踪，无人知晓他去过死地、暗中抹平无数杀招。

　　沈雪衔立刻收束所有杂念，垂首躬身行礼。

　　“师尊。”

　　谢青辞缓步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她，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荒山探查，所见所闻，如实汇报。”

　　沈雪衔没有半分隐瞒，将古刹埋伏、死士数量、苏烬破阵全过程、以及暗处存在兜底强者的猜测，一字不落尽数道出。

　　说到苏烬徒手碾压全场、绝境全程无伤时，她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凝重。

　　“师尊，此人实力远超预估，敌方所有布局，皆为诱他现身。且荒山始终有一道隐匿气场，暗中护他，全程无人察觉踪迹。”

　　汇报完毕，厅堂陷入短暂寂静。

　　谢青辞沉默片刻，薄唇轻启，缓缓开口。

　　他没有否认暗处有人，也没有解释任何疑点，只给出了一句定论。

　　“他蛰伏市井多年，底牌深厚，你看不透很正常。”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带过所有隐秘。

　　只有他自己知道，沈雪衔口中那道神秘的隐匿气场，就是他本人。

　　他一边顶着天下仇敌的名头，一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次次护住苏烬的周全。

　　这场戏，他演得滴水不漏。

　　沈雪衔抬头，迟疑片刻，问出了心底最疑惑的问题。

　　“师尊，暗处护他之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谢青辞眸光微敛，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沉默两秒，缓缓吐出一句，为日后的放手释怀悄悄埋下伏笔。

　　“无关敌我。”
　　“只是各有执念，各守本心。”

　　他守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执念是他的，煎熬是他的，隐忍也是他一个人的。

　　从头到尾，没人逼他，是他自己不肯放手。

　　沈雪衔听不懂话里的深层含义，只当是师尊不愿多谈机密，乖乖收了疑问。

　　见弟子神色紧绷、满心戒备，谢青辞难得放缓了语调。

　　“你做得很好。”
　　“恪守指令，不贪战、不冒进、不乱入局，是暗阁最好的模样。”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第一次松动了之前严苛的禁令。

　　“往后遇见苏烬，不必刻意强行避让。”
　　“只需守好自身本心，不被利用、不陷棋局即可。”

　　沈雪衔猛地一怔。

　　前几日师尊还严令她彻底远离、杜绝所有交集。

　　怎么短短一日，态度就变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清冷禁欲的白衣师尊，满心不解。

　　没人知道，这是谢青辞放下执念的第一步。

　　他不再强行隔绝两人的交集，不再用私心斩断所有可能。

　　他想看看。

　　想看看褪去所有刻意阻隔，失忆温柔的苏烬，和干净纯粹、勇敢执拗的徒弟，会不会真的相互吸引。

　　想看看自己死守多年的执念，是不是真的该落幕了。

　　既然他这辈子，注定只能扮仇人、藏深情、无结果。

　　那不如放手。

　　放过自己，也放过所有人。

　　让本该拥有缘分的人，大大方方相遇、相识、相知。

　　沈雪衔不知师尊心底的百转千回，只能恭敬颔首应下。

　　“弟子明白。”

　　谢青辞淡淡点头，转身望向窗外市井烟火，白衣背影孤冷又释然。

　　执念生根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松动的缝隙。

　　他的守护，不必再偏执独占。

　　他的余生，也可以用来成全。

　　成全徒弟的勇敢追爱，成全苏烬的安稳余生，成全这场纠缠数年的宿命。

　　而此刻市井街巷里，苏烬拎着刚买的甜食，慢悠悠闲逛。

　　他依旧浑然不知，自己的生死安危，一直被宿敌默默守护。

　　更不知道，远处那座寂静的四合院里，有人正在一点点，松开攥了多年、早已入骨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