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由我哥》纯种树

8、沈屿 第七章

　　第七章沈屿

　　沈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苏妄言的日常里。不是那种刻意的靠近——他只是在食堂端着托盘坐到苏妄言对面，在体育课分组的时候自然走到他旁边，在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问他“一起走一段路吧”。他的靠近带着一种不打扰的节奏，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所有可能引起对方警戒的边界，再一一绕开了它们。苏妄言没有拒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只是正常同学”的人。

　　五月末的一个傍晚，两个人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全暗。沈屿走在他旁边：“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怎么知道？”“上次你填表的时候我看见了。”沈屿没有看他，像是随口提的，“你不是说过不过生日吗？”苏妄言想了想：“我哥会过。”沈屿说：“那你哥挺好的。”苏妄言说：“还行。”

　　他们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停住，沈屿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你哥每天都来接你？”“大部分时候。”“那你们关系挺好的。”苏妄言没有回答。他看到苏缄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黑色的，车窗关着，像一枚正在待命的锚。他偏头对沈屿说：“我先走了。”沈屿点了点头，站在路灯下，没有跟过来。

　　苏妄言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苏缄正在看手机，等他系好安全带才把手机放下：“刚才那个人是谁？”“同学。”“叫什么？”“沈屿。”苏缄发动了车：“他跟你很熟？”苏妄言偏头看着窗外：“还行，普通同学。”苏缄没有继续问。但他开车的路线和平时一样，车速和平时一样，握着方向盘的手和平时一样稳。

　　沈屿还是每天出现在苏妄言身边，像一枚不断被放置在同一位置的标记物，轻轻地、持续地存在着。苏妄言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端着托盘坐过来，习惯他走在旁边，习惯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发现那些细小的、别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有一天下午自习课，沈屿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你脖子上那把钥匙，我猜是你哥给的。”苏妄言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拿起笔在旁边回了两个字：“你怎么知道？”沈屿拿回纸条，低头写了一会儿又递回来：“因为你看它的眼神，跟看别的东西不一样。”苏妄言没有回答。

　　那天放学苏缄来接他的时候，车里的空调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苏妄言坐进去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苏缄没有转头：“没有。怎么这么问？”“你今天没问我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苏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苏妄言看着他：“还行。”苏缄没有再说话了。他开着车，窗外的路灯正在逐一亮起，在路面上投下一片正在收拢的亮光。

　　苏妄言靠着座椅，偏头看向窗外，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上那枚钥匙的边缘。沈屿说他把这枚钥匙跟别的东西看得不一样，他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不一样。他看别的东西只是把它放进大脑里，像存入一个已经预设好的数据库。但这把钥匙，他不止是看它的形状和纹理，他会在脑海里反复翻看那行字的笔画走向，以及生日那天苏缄把它挂在他脖子上的角度。

　　车子停稳的时候，苏妄言解开安全带：“哥。”“嗯。”“你不用担心沈屿。”苏缄的手停在方向盘上没有动：“我担不担心，是我的事。”苏妄言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他走过路灯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衣领下那枚钥匙的轮廓，像一枚正在被反复确认位置的标记，轻轻贴着他的锁骨，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