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由我哥》纯种树

6、贺行远 第五章

　　第五章贺行远

　　苏妄言记住了那条消息——“贺总那边有回应了，明天下午三点。”

　　他没有刻意去记。它只是像所有他看过的东西一样，自动落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有位置、有坐标、有完整的字句排列。他试图像往常一样把它放平、搁置，但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某种需要被核实的信息。

　　“贺总”是谁？和“贺行远”是同一个人吗？

　　苏妄言站在阳台边，夜风从他肩侧经过，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他低头看着楼下苏缄的车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转身回了屋。他没有去书房，没有试图打开那扇锁已经换过的门。他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贺总，明天下午三点。”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没有划掉，没有撕碎，只是把它折好，夹进了一本旧课本里。

　　那本课本放在书架的第三层，夹在几本不常用的旧书之间，不起眼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苏妄言在学校的阶梯教室里上自习。他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手里翻着一本英语课本，但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的天空上。阳光透过云层边缘倾泻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正在移动的光斑，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校准的刻度。他知道下午三点的时候苏缄正坐在某个会议室里，面对着那个被他称作“贺总”的人。但他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改变他正在经历的生活轨迹。

　　放学的时候苏缄来接他了，和往常一样准时，车停在惯常的位置，车窗半开着。苏妄言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了车内淡淡的香水气味——和平时不一样的香调，偏冷。苏缄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等他坐稳的时候看完最后一行消息再熄屏，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发动车：“今天累不累？”“不累。”苏妄言系好安全带，“你呢？”“还行。”苏缄说，“下午开了个会。”

　　苏妄言没有问“什么会”或者“和谁开的”，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正在后退的街景：“哥。”“嗯。”“你以前有没有跟我说过你认识一个姓贺的人？”苏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力道很轻，但苏妄言看见了。“认识一个姓贺的，怎么了？”苏妄言说：“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人提了一句。”苏缄沉默了两秒，在红绿灯前停稳，偏头看了他一眼：“谁提的？”“班上同学，聊天的时候说的。”苏缄没有继续追问，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但苏妄言注意到，苏缄握方向盘的手比刚才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苏缄没有出门。他坐在客厅里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苏妄言从房间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苏缄正偏头看着他：“你作业写完了？”“写完了。”苏妄言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电视里正在播一档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有森林和河流。苏妄言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开口：“哥。”“嗯。”“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有些事我不应该知道？”苏缄偏头看着他：“什么意思？”“就是有些事，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苏缄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有些事确实不应该让你知道。”

　　苏妄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但他没有追问。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水杯放回厨房，然后走回房间关上了门。他站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那枚钥匙贴着他的锁骨，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冷光。他伸手摸了一下钥匙的边缘，在黑暗里描了描那行字的轮廓。他想的是——如果苏缄不想让他知道的事，那他一定已经记住了其中一部分，还没有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