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由我哥》纯种树

14、看一眼 第十三

　　第十三章看一眼

　　周末午后，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苏妄言坐在茶几前写作业，摊开的课本占了大半张桌面，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下一行的走向。

　　苏缄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空杯子。他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像被什么力量拽了一下衣角。他看见苏妄言低头写题的侧脸——午后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笔尖停了，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继续移动了。苏缄在那个短暂停顿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平时长了一拍，像一枚被轻轻搁在桌面上的硬币，没有落地，没有声响，但已经落在了那里。然后他移开目光，走进了厨房。

　　苏妄言没有抬头，但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像一道极轻的触感，隔着空气让他后颈微微紧绷了一瞬。他低头继续写题了，但他翻了一页写了两行之后发现自己写错了行，又划掉重写了。那一眼的重量在他心里持续停留了很久。

　　苏缄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端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苏妄言的桌角，一杯自己端着走回了书房。他经过茶几的时候没有停下来，但他放水杯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完成一件正在被慢慢确认的事。

　　下午的阳光继续在客厅里移动。苏妄言写完了一张卷子，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不是凉水，是他喝惯的温度。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停顿与续接之间间隔均匀，像一枚正在被持续输入的信号。他收回视线，把杯子放回桌角。那枚钥匙贴着他的锁骨，在午后温热的空气里微微泛着金属的凉意。

　　傍晚的时候苏缄从书房出来，在客厅里站定：“晚饭想吃什么？”苏妄言从课本上抬起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苏缄想了想：“冰箱里有排骨，做糖醋的。”苏妄言说：“好。”

　　苏缄进了厨房，开始洗排骨、切姜片、调酱汁。他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像是已经被重复过很多次，不需要临时确认。锅里的油热起来的时候，他把排骨放进去，油花溅起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妄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窗外的暮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正在变暗的暖边。他看了几秒，然后走回去继续写作业了。那几秒的画面被他收进了记忆里，没有分类，没有标签，只是放在那里。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排骨烧得刚好，酱汁裹得均匀，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苏妄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这次的比上次甜一点。”苏缄夹了一筷子菜：“糖放多了？”苏妄言说：“刚好，我喜欢甜的。”苏缄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吃饭，但他夹菜的时候把那盘排骨往苏妄言的方向推了一点。那个动作很轻，像一枚正在被小心地、不留下痕迹地推动的边缘。

　　吃完饭苏妄言收碗，苏缄站起来：“我来洗。”“作业还没写完。”苏妄言已经把碗端进了厨房，“你去看你的文件。”苏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围裙的背影，背对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T恤下微微动了一下。他站在那看了大约三秒，然后转身走回了书房，没有关紧门，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像一枚尚未决定是否关闭的通道。

　　苏妄言洗完碗之后擦干净手，走到书房门口：“哥。”“嗯。”“你明天下午忙不忙？”苏缄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眼：“不忙，怎么了？”“我们班有个家长会，要家长去。”苏缄看着他：“几点？”“两点半。”“我去。”苏妄言说：“好。”他转身走回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那枚钥匙在他衣领下晃了一下，被他顺手按回了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