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由我哥》纯种树

11、温度 第十章

　　第十章温度

　　那杯柠檬茶在苏妄言的手里握了一路，杯壁的温度从冰凉变成了常温，又从他掌心的热度变成了微温。他没有扔掉，一直握到车停在楼下，才把空杯子拿下车扔进了垃圾桶。苏缄锁车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握了一路。”苏妄言说：“忘了扔。”苏缄没有拆穿他。

　　那天晚上苏妄言回到房间之后坐在书桌前，伸手摸了一下锁骨上那枚钥匙，指尖沿着边缘走了一圈，然后把它放回了衣领里。沈屿今天问他“你喜欢吗”，他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今天苏缄喝那口柠檬茶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在路灯的光线里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记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记住，但画面已经落进了他的记忆里，归入了一个没有标签的文件夹。

　　周末苏缄没有出门，在家待了一整天。上午他在书房里处理文件，苏妄言在客厅写作业。午饭是苏缄做的，红烧鱼、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苏妄言坐在餐桌前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你今天不用出去？”“嗯，今天没事。”苏缄坐在对面，没有看手机，没有翻文件，就坐在那里吃饭，像一枚正在被短暂锚定的定点。苏妄言低头喝汤：“那我们下午去看电影？”苏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嗯。”“那吃完饭去。”

　　电影是一部旧片子，画面有些发黄，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苏妄言坐在苏缄旁边，放映厅里光线很暗，银幕的光在他们脸上变化着，像一层正在流动的薄膜。苏缄的手放在扶手边沿上，指尖朝下，没有动。苏妄言的目光在银幕和那只手之间来回移动，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放在了扶手上，挨着苏缄的手。两枚指尖之间的距离大约一寸，没有被缩短，也没有被拉开，像一枚正在等待读取的、完整的数据区间。

　　电影散场的时候苏缄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走吧。”苏妄言也站起来，那只手已经收回了口袋里，像从来没有被放在扶手上过。走出影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变暗了，路灯正在亮起来，把路面照成一片暖色。苏妄言走在他旁边：“电影挺好看的。”苏缄说：“你喜欢就行。”苏妄言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喜欢吗？”“还行。”苏妄言没有再问。他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替着前后移动。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一家小馆子，苏妄言点了两份葱油拌面。等面的时候苏缄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过去。苏妄言看见了那条消息的预览——“贺总……”后面没有看到更多。他收回视线，没有问。面端上来的时候他低头吃了一口，然后说：“哥，以后你忙的话不用陪我看电影。”苏缄正在拆筷子：“不忙。”苏妄言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继续吃面，那枚钥匙贴着他的锁骨，被体温焐热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苏妄言洗完澡，站在镜子前面擦头发。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钥匙，然后把它从皮绳上解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在台灯的光线下重新看了看那行字——“苏妄言”。他看了一会儿，把钥匙重新穿回皮绳上，挂回脖子上，然后关灯躺下。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子上面铺开一道细长的亮痕，像是在继续翻动某本尚未合上的旧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