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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5 楼映雪往唯 ...


  •   楼映雪往唯一还亮着灯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门没有关,映入眼帘的,是亮着灯的单人办公室里,一条背着门口站在办公桌边的瘦长人影,还有坐在他面前唾沫横飞的中年男人。

      嗓门很大,语调阴阳怪气,讲话很难听。
      恶意揣测、无端诽谤,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老师该说出口的话。

      楼映雪面沉如水,抬手礼节性敲门。

      “谁啊?”李程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在看见身高一米八五,面容严肃的楼映雪时,不由得噤声。
      楼映雪一步一步走来的时候,身躯投射下的阴影好像要把李程整个吞噬掉一样。
      李程咽一口唾沫。

      “我是承渡的家长。”楼映雪带着点凉意的声音响起,江承渡的背影一僵,随后缓慢转过身来,神情有些萎靡。

      “小、小叔……”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心虚一般。

      楼映雪觉得他快哭了。

      的确,楼映雪不是他小叔。
      楼映雪是共犯。
      他走过来,手又一次搭在江承渡肩上,微微施力,这次也一样让江承渡感到安心。

      楼映雪冷淡的声音响起:“老师您好,我想问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留孩子待在办公室?”

      李程明显也示意到,既然这个小叔是真实存在的,那他的签名也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的确‘无意间’误会了江承渡。
      然而他不能承认,只得找补道:“江承渡同学成绩单上的签名,看起来像是……玩笑,所以我把他留下来问问情况。”

      他说着说着,又恢复自信:“家长啊,我们要求在成绩单上签字,是要确定孩子的家长摸清孩子的底细,有些小孩在学校里表现得不好,回到家就欺瞒家长,我们老师也是为了孩子操碎了心……”

      “您的意思是,承渡在学校里的表现不好?”楼映雪垂眸看他,“您认为,班级第二,级部第五的成绩,也算是表现不好,需要欺瞒家长的成绩吗?”

      李程:“这个……”

      的确,刨去江承渡罕为人知的复杂家庭背景,这个成绩算得上是极好,根本没有欺瞒家长或者说谎的必要。

      李程先入为主后,对学生还能继续施压,面对身为家长的楼映雪却失声。

      楼映雪仍觉不满:“学生放学本来就晚,贵校又是建在新区,设施不齐全,留孩子一个人这么久,与大部队错开,最近新闻的报道您有在看吗?您真的关心学生吗?出了安全问题您能负责吗?”

      李程:“……”

      李程很想继续坐着讲话,但是这位带着眼镜的家长自高往下透过镜片看他的姿态实在是轻蔑,他被这种眼神看得火起,噌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然后看着楼映雪的胸大肌开始后悔站起来。

      江承渡察觉到李程站起来的时候,楼映雪手上力道一紧。

      他抬头看向楼映雪。

      楼医生生气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

      那双茶色的丹凤眼此刻阴沉得吓人,眉头微蹙,说话时唇角轻微下撇,声音低沉,魄力十足,“怎么了老师,您想说什么?”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李程皮笑肉不笑,“但是家长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下孩子,江承渡在学校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老师问什么也不说,难免引起误会,这样是不利于咱们这个教育发展的。家长要知道,教育孩子是咱们家长和学校共同的责任,不要平常连孩子行为习惯都不规范,老师说过又觉得老师多管闲事,到最后真出事了,再来埋怨学校。”

      江承渡听他这样说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他开口想要反驳,却被楼映雪抢先。

      这个在此之前与他不过几次擦肩的男人,将他完全护在自己怀中,一字一顿道:“老师如果尽到责任,出了问题的确是无理取闹的家长的事,但如果老师自己在背后搞小动作,那么被家长举报,应当是老师的错,还是举报的家长的错呢?”

      “李老师,我认为有些问题,不该是需要学生‘课下’、‘额外辅导’的问题啊。”

      李程的脸暴露在办公室的白炽灯下,忽而发白,忽而发青。

      “那么我先带承渡回家了。以后再有任何‘问题’的话,承渡会跟我沟通,您也可以联系我。”

      楼映雪刻意停顿一下,目睹李程更加难看的脸色,随后揽着江承渡离开。

      如果不在这样的人面前表现得强势一些,他以后会更瞧不起江承渡,还会将今天的事记在他头上。只有拿捏住他的把柄,让他知道厉害,他才会有所畏惧。
      楼映雪对此也算有经验。

      *

      “愣着干什么,戴头盔。”楼映雪对站在电车旁边的江承渡道。

      江承渡接过头盔,声音发闷:“你不问我,他说的那些话……”

      楼映雪意识到江承渡仍在纠结这件事,就转过身,注视他的眼睛,“你希望我问吗?”

      江承渡摇摇头,又低下头,“他说……我不爱说话,的确如此。但是我不会变成他说的那样!”

      楼映雪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

      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当然相信你。不要害怕,不要着急,承渡。”

      楼映雪组织一下语言,道:“你听了他说的话,感觉前面的确是在说你的一些好像不够好的地方,但是越听越不对劲,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是吗?”

      江承渡点头。

      楼映雪眨眨眼,“其实,这叫……既不必要也不充分推断。而你刚刚在做的,就是试图用合理的方式中断这种逻辑。”

      他笑,“你刚学过这个,对吧,我正巧看到你试卷上有这种题。其实,为什么要纠结错误推理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逻辑呢,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知道他说的是错的就够了。”

      “你们这个老师有点阴啊。对小孩子说这种话。把你们放到‘自证陷阱’里……哦,就是说出些似是而非的话,你跟他较真,说不是这样的,就会陷入他的诡辩逻辑。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套逻辑,贸然涉足,很容易掉进自证怪圈里。”

      “这是他的问题,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去纠正他,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相信我。”

      “相信成熟的大人不会被他绕进去。即便真的有人因此而误会你,同样,也是对方的问题。”

      他笑起来时,像仲夏夜的月亮,向人播撒澄澈而皎洁的月光。

      江承渡呆呆望着他,长久地、仔细地,在月光的洗礼下,那双眼中好似也生出一点光亮。

      被盯得太久,楼映雪有点不好意思:“别看我了,快上车回家。”

      “楼医生……你真厉害。”身后,江承渡这样道,声音中带着憧憬。

      楼映雪有点羞赧,又很骄傲,骄傲自己能将从前悟出来的道理尽数说给江承渡听,骄傲他能将这些话听进去。

      “因为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九岁啊,”楼映雪道,“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也会很厉害的。”

      他是那么真诚,真诚到有些天真的地步,可刚刚面对李程的时候又是那样有气势,游刃有余。
      他像某种昂贵的天然宝石,被切割出的每一面都在熠熠生辉。

      江承渡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将其归咎于今天大起大落的心情,心脏跳得太响,连鼓膜都在共振,震得久了,江承渡觉得他的头也一并在发晕。

      等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抓住楼映雪的衣摆。

      他的头已经抵在楼映雪的后背上。

      楼映雪任由他接触,什么都没有说,电车依旧慢悠悠行驶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带着些微凉意的风拂走他脸颊上的余热,带来楼医生身上让人安心的雪松味,如此闲适,如此难得。

      “对了,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下次再有这样的突发情况可以联系我。”

      他报出一串数字,问江承渡,“记住了吗?”

      江承渡说:记住了。

      连带着这份回忆,一起缠绕在记忆里,像一抹翠绿的藤蔓,装点破败的木窗。

      他想,时间驻足在这一刻就好了。

      *
      江承渡在后面等楼映雪开门,楼映雪不在意,他却撇开头,不去看楼映雪输密码。

      开门后,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楼映雪:“对,我还煮了点燕麦粥,要不要喝?”

      江承渡:“我……我想喝。”

      两人一起喝过粥,随后,楼映雪递给江承渡一套与他身量相仿的衣服。

      “这是我以前买给亲戚家小孩的,结果买大了,”楼映雪递给他,“就没送出去,一直放在我这儿,应该跟你身量是一致的。”

      江承渡接过衣服,衣服的质量很好,放在他身上也有些宽大。
      这是一套……很正常的衣服。
      江承渡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谢谢楼医生。”

      “嗯,我教你怎么用我家的花洒……”

      ……

      江承渡洗完澡出来,楼映雪正在给他换客卧的三件套。

      素色三件套平整的铺在床上,楼医生正在掖被单脚,他想上前帮忙,无意中瞥见放在衣娄里一截蕾丝边,再看一样,是绣着洋娃娃和小熊的被单被套。

      啊,是楼医生说的那个亲戚家的小孩吗?还用这么可爱的三件套,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吧?
      所以那些衣服……
      是不是,他误会了?楼医生大概真的很不会给小孩买衣服?
      其实江承渡从跟楼映雪本人接触开始,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他很可能误会了什么,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不,或许还是不要开口了,他本来就已经误会了楼医生的好意,再笨嘴拙舌让楼医生讨厌他怎么办。

      “床头有小夜灯,一拍就亮,你怕黑的话可以一直开着。”楼映雪开口,唤回他的注意力。

      江承渡回过神,道:“没事,我不怕黑。”

      他的确不怕黑,有时候黑暗对他来说反而代表着安全。

      “好,你是勇敢小江。”楼映雪笑,伸出手好像要摸一摸江承渡的脑袋,随后觉得不合适,又放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
      “晚安。”他说。

      江承渡从初中之后,就没听见别人跟他说过晚安。

      他反应好一阵,才红着耳垂,低声回了楼医生一句:“晚安。”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他陷入柔软的床铺里,少有的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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