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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惊定收态,心绪难安 人潮喧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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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
阿随死死挡在她身前,替她封死所有纷乱窥探。方才疯一般穿梭人海寻她的惊惧还凝在眼底,他垂眸细细检视她,指尖微颤,一寸寸确认她安然无虞,心口滔天的后怕才稍稍落地。
苏泠埋在他怀中,肩头轻颤,方才慌极失控的嗔怪与委屈尽数泄出。
短短片刻的相拥,是她连日克制、刻意避嫌之下,唯一一次彻底破防。
可温热安稳还未贪恋多久,街边晚风一吹,混沌的理智骤然回笼。
她猛地一僵。
周遭仍是人来人往的闹市,路人侧目往来,言语细碎。
她是金陵独掌产业、人人敬重的泠夫人,他是尚未婚配、清白立身的贴身护卫。
昨日是她亲口立规,划清内外分寸、刻意疏远避嫌,只为保全他半生清名、不被流言所累。
可不过一日,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扑入他怀中,依赖得毫无底线,慌乱得全无端庄。
这份逾矩,太过刺眼。
心头温热瞬间被羞赧与清醒覆没。
苏泠指尖骤然收紧,随即迅速松开他的衣襟,微微用力挣开怀抱,飞快后退半步。
她垂落双臂,别开泛红的眼,刻意压平喉间余颤,敛去所有脆弱无措,强行端回平日沉静自持的模样。眼底未干的水汽、耳尖的绯红、微微凌乱的鬓发,却处处泄露着方才的失态。
她声音轻平,刻意疏离,掩去满心波澜:“我无事了。”
短短三字,强行斩断方才所有相拥的暧昧与依赖。
阿随看着她瞬间抽离、刻意冷淡的模样,心口微涩。
他清清楚楚看见她方才的崩溃与惶恐,看见她含泪嗔怪的委屈,可她永远如此,再慌再怕,事后也会立刻绷紧心防,守住身份分寸,宁愿独自煎熬,也不肯半分逾矩。
他不敢再逼近半分,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垂首躬身,嗓音依旧带着寻人过后的沙哑自责:“是属下失职,死守距离,让夫人受了惊吓。”
苏泠没有接话。
她无从责怪。
从头到尾,错的从不是听话守规的他,是她自己。是她贪恋安稳、又偏执克制,亲手筑起藩篱,又亲手承受惊惧。
片刻静默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嬷嬷带着两名侍女冲破余留的人流,满脸惶急地奔来,见二人安然立在街边,悬到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连忙屈膝请罪:“夫人恕罪!方才人潮暴乱,奴婢看护不周,险些让夫人遇险,罪该万死!”
“起来吧。”苏泠淡淡抬手,心绪纷乱难言,语气平静无波,“非你们之过,人潮难防,回府便是。”
说罢,她率先转身迈步,身姿挺拔端稳,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失散、那场失态相拥,从未发生。
只是无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始终微微发颤,心口沉甸甸的闷意久久不散。
这一路回程,阿随再也不敢远退。
他谨遵本心,守在她身侧半步之距,不远不近、不逾不越,沉默替她隔开沿途零星人流,目光寸寸追随,牢牢将她护在视线之内。
一路无言,直至马车入府,庭院落锁,暮色彻底吞噬天光。
入夜,府中灯火次第亮起,精致晚膳准时送入寝房。
满桌珍馐热气袅袅,香气怡人,可苏泠独坐案前,看着满桌饭菜,半点食欲也无。
白日人海四顾无人的恐慌、声声唤他不得回应的空洞、骤然失却依靠的孤凉,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往复。
哪怕此刻安坐闺房、安稳无虞,那股深入骨髓的余悸,依旧死死缠在心口。
她试过定神调息,试过闭目静养,可心绪纷乱翻涌,紧绷的心弦迟迟无法松弛。
终究是无心进食。
良久,她轻声吩咐嬷嬷:“撤了吧,我不饿。”
嬷嬷看着分毫未动的晚膳,满心担忧,却不敢多言,只能依言撤下食案。
一室烛火摇曳,人影孑然。
今夜的苏泠,端坐窗前,静默无言,满心波澜,无人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