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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庄前对账,铁证惩贪 一夜客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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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客栈安歇,晨起天光透亮。
经过昨夜一番暧昧拉扯,阿随眼底始终藏着一丝散不去的浅涩羞意。
哪怕此刻神色已然收敛得极为恭谨沉稳,可只要视线无意间扫过苏泠,耳根依旧会下意识微微发烫。
他早早起身,替苏泠备好了温水、整理好衣衫,将昨夜连夜归类、反复核对的田庄账册、佃户证词、私仓方位记录,一一叠放整齐,细心装入布囊。
临行前,他垂眸轻声请示:“小姐,今日入庄,属下先带两人封粮仓、查旧账,还是随您直接入庄问话?”
苏泠正拢着衣袖,闻言抬眸,神色清淡从容:“不必声张,随我直接进庄。先问话,再对账。”
“是。”
阿随顺势上前半步,极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微尘,动作轻柔细致,带着独有的贴身照料,分寸克制,却处处宠溺。
二人并肩出了客栈,缓步往苏家万亩田庄走去。
今日的苏泠褪去昨日暗访的布衣朴素,一身月白锦裙,气度矜贵清冷,眉眼自带家主威仪。
阿随紧随身侧,玄色劲装挺拔肃然,身姿如影随形,默默将她护在里侧,沿途挡开往来乡农、避开车马尘土,细微之处面面周全。
不多时,抵达苏家田庄。
庄中管事、几名大小庄头早已收到风声,早早聚在庄口等候。
为首的钱庄头年过五旬,在苏家管田三十余年,自持资历最老、劳苦功高,脸上毫无敬畏,反倒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怠慢。
一众庄头对视一眼,心中皆存侥幸。
一个久离家门的年少小姐,一个半路归来的孤女,哪里看得懂层层绕弯的田庄旧账?想来不过是走个排场、做做样子。
钱庄头率先上前,拱了拱手,语气油滑敷衍:
“苏小姐归庄巡查,辛苦奔波。”
“苏家良田荒废无人管顾八年,全靠我等老奴拼死看守、日日操劳,才保得庄田不落荒、佃户不散离。庄中诸事一切安稳,账册齐全、收成正常,小姐尽管放心查验。”
其余庄头连忙附和,纷纷邀功卖好,句句都在标榜自己劳苦功高,半字不提八年苛租、克扣粮米、欺压佃户的恶行。
围在远处的佃户们远远看着,个个面色怯懦,不敢出声。
苏泠立在原地,眸光淡淡扫过众人虚伪嘴脸,唇角微冷。
她不急不恼,只轻声开口:“账册齐全?诸事安稳?”
话音轻落,她侧首看向身侧的阿随。
这一眼,全然是信任、是托付。
阿随心领神会,即刻上前一步,从随身布囊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页,指尖利落铺开,垂首轻声回禀:
“小姐,昨夜暗访所得证据、佃户联名证词、八年租账差额、私仓藏粮地点,尽数在此。”
他声线清冷规整,字字清晰,当众徐徐道来:
“旧例,苏家田庄佃租三成,荒年豁免、丰年减收。近年庄头私自抬租至五成,年年叠加杂税。”
“每年秋收虚报田亩损耗一成,私吞公粮,八年累计贪墨粮米数千石。”
“庄中三座私仓,藏粮堆积如山,皆为克扣佃户、瞒报府库所得。”
一条条、一桩桩,条理分明,铁证清晰。
钱庄头脸色瞬间一变,从从容得意转为青白交加,却依旧不死心,仗着自己资历深厚,当众硬顶,甚至隐隐压主:
“一派胡言!”
“小姐年轻不懂农事,身边下人胡乱听信乡野刁言,刻意污蔑老奴!”
“我三代为苏家守田,劳苦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能容一个小辈随意定我罪责?”
他态度嚣张,语气傲慢,摆明了倚老卖老,认定苏泠年纪轻、压不住他这群旧人资历。
其余庄头也跟着抱团叫嚣:
“没错!老奴等忠心耿耿!纯属冤枉!”
“小姐莫要听信谗言,寒了老仆的心!”
嘈杂声起,气焰嚣张。
苏泠眉眼微寒,周身气场瞬间沉落,清冷嗓音压过全场喧闹:
“三代守田,便可以贪主家财、欺主乡民?”
“我苏家付你薪俸、予你安稳、容你世代立足,不是让你蛀我基业、苦我佃户。”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阿随,将账册明细、佃户证词,当众一一核对,念给他们听。”
“是。”
阿随应声,身姿稳稳立在她身侧,一丝不苟,逐条宣读每一笔贪墨、每一次苛待、每一笔假账漏洞。
句句属实,字字凿实。
随着证词落地,围观佃户胆子渐渐大了,纷纷低声附和,积压八年的委屈一朝迸发,怨声四起。
铁证面前,一众庄头再也无从抵赖。
可钱庄头依旧顽抗,咬牙硬撑:“就算小有差错,也是为庄中运转!小姐岂能不念旧功,如此苛待老臣!”
“旧功?”苏泠冷笑一声,“功是功,过是过。有功我必赏,有罪我必罚。”
“你们八年所为,早已不是过失,是贪腐、是欺主、是害民。”
她不再与这群蛀虫废话,转头看向阿随,语气果决利落:
“这群人抱团舞弊、贪墨家产、欺压乡民,拒不认罪。你即刻快马传信县城,请县令亲自前来断案。”
“将所有人就地看管,不许一人离开庄区半步。”
阿随颔首,眼底杀伐瞬起,应声利落:“属下遵小姐吩咐。”
他即刻安排人手封锁庄口、看守一众庄头,一举一动利落稳妥,事事替她分忧、替她立威。
全程进退有度,护她周全、替她取证、为她执行、听她号令。
明明是她坐镇全局、执掌生杀,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位苏家大小姐身边,永远立着一个死心塌地、万事兜底、寸步不离的少年。
苏泠抬眸,看着他利落做事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安稳暖意。
人前她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苏家主。
人后,永远有阿随,为她披荆斩棘、落地所有决断。
庄前风声肃静,恶人被拘,万民静待。
只待县令到场,彻底清算八年积弊,还田庄一片清明,稳她苏家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