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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雷霆归产,心许一人 三日内,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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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内,裴砚之暗中取证完毕,罪链铁证如山,再无半分破绽。
梁为长贪赃枉法、捏造罪证、构陷世家、草菅人命;苏宏背主吞家、藏账助恶、多年牟利徇私。
官商勾结八年的滔天黑幕,被尽数掀开,赤裸裸曝于青天之下。
时机彻底成熟。
是日清晨,巡案衙役雷霆出动,直闯知府衙门与苏宏府邸。
无需审讯、无需迟疑,裴砚之手持铁证,当场下令——锁拿梁为长、苏宏,即刻打入天牢,等候秋后论罪。
两人生平作恶,一朝落网。
昔日在金陵一手遮天、互相制衡的两大势力,顷刻间土崩瓦解。
二人入狱之后,当堂对峙、互相撕咬,尽数爆出彼此更多脏罪,反倒让罪状愈发确凿,再无翻身可能。
随后,裴砚之依律查抄苏宏全数家产。
当年被私吞的苏家老宅、良田千亩、商铺漕运、银钱库藏、地契账册,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清点归档。
八年被窃的基业,一朝尽数归位。
……
夜色深临,听月楼褪去连日喧嚣,格外静谧。
白日刚刚办完抄家归产公务,裴砚之便独自微服、无人跟随,深夜悄然登临听月楼顶层,私访苏泠雅阁。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重整齐的锦册,皆是清点完毕的苏家全数产业凭证。
老宅地契、良田田册、商铺契书、漕运往来总账、存库银钱明细,八年被侵占的一切,完完整整,尽数在此。
房门轻叩,轻声响起。
苏泠开门见是裴砚之,神色淡然依旧,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大人。”
房梁暗影深处,阿随早已静立蛰伏。
今夜他依旧寸步不离护着主子,隐于无光暗处,无声无息,将屋内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裴砚之踏入屋内,目光落在素衣清艳的苏泠身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欣赏、怜惜,还有一丝克制的深情。
他将手中厚厚一叠产业凭证,稳稳递到苏泠掌心。
“苏泠。”
“恶人伏法,旧案已定。苏宏名下所有侵吞的苏家基业,我已全数查抄清点,分毫未损,今夜尽数归还给你。”
“老宅、良田、商铺、漕运、库银,皆复原主。八年蒙尘家产,如今尽数清白,重归你手。”
沉甸甸的地契账册落在掌心,是苏家满门沉冤得雪的证明,是她八年隐忍熬来的公道。
苏泠垂眸看着册本,眼底终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八年煎熬,一朝清白。
她抬眸浅浅躬身:“民女多谢大人秉公执正。”
裴砚之望着她清冷绝艳的眉眼,望着这颗身陷污泥却澄澈通透、智绝无双的玲珑心,心底情愫再也克制不住,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郑重。
“苏泠,你聪慧、坚韧、隐忍、通透,绝非池中之物,更不该久困风月泥潭。”
“如今你家产复归、冤屈得雪,再无桎梏牵绊。”
“本官怜惜你八年孤苦,亦真心欣赏你的心性才识。”
“我可为你倾尽财力,即刻为你赎身。”
他目光灼灼,字字真心:
“随我回京。往后我护你安稳,免你浮沉,予你尊荣,予你归宿。此生护你,不负你、不欺你。”
深夜私室,告白恳切,情意直白。
他身居高位,前途坦荡,愿意纳她为侣,带她脱离风尘,给她全新安稳的人生。
这是无数女子求之不得的机缘,是旁人眼中天大的福气。
可苏泠听完,神色未动分毫。
她轻轻将产业册本收好,抬眸淡然婉拒,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多谢大人厚爱。”
“只是泠娘半生浮沉已惯,无心京城繁华,亦无心依附权贵。”
“冤屈已雪,家产已归,我只求此后安稳度日,守我苏家余业,安度余生,便足矣。”
委婉、体面、圆滑、决绝。
她感恩他出手翻案,敬重他清正为官,唯独无情无爱,无心相随。
裴砚之闻言,眸色微黯,心底难免失落,却并未强求。
他知她性子清冷、心志独立,绝非勉强可留之人。
只能轻叹一声,温柔颔首:“也罢,我不逼你。往后你若有任何难处,但凡需我分毫相助,无论何时何地,我必赶来。”
言罢,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转身,悄然离去。
屋内灯火孤静,房门轻合。
直至裴砚之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暗处凝滞的空气才缓缓流动。
阿随从漆黑梁柱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从头到尾,听完了所有对话。
听见御史要为她赎身、带她入京、护她一生、予她归宿。
听见那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当众倾心、当众许诺。
那一刻,无人知晓,暗处少年心底掀起何等滔天波澜。
他周身气息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心惊与酸涩。
外人只看见她的风华绝代、值得世人倾心、值得权贵奔赴。
可只有他知道,她的八年血泪、八年隐忍、八年所有不堪与黑暗。
从年少相依、贴身伺候,到她沦落风尘、步步筹谋、忍辱负重——
苏泠自始至终,都只属于他一人。
是他从小护到大、守到大、陪她熬过最苦最脏最绝望的八年。
是她最深的底牌、最暗的利刃、唯一的亲信、唯一的归途。
谁都不行。
谁都不能带走她。
京城不行,权贵不行,恩情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她不需要旁人的赎身,不需要旁人的庇护,不需要旁人施舍的余生安稳。
她是他的大小姐,是他毕生唯一的执念,是他刻入骨髓、誓死守护的唯一。
这份心思偏执、深沉、隐秘,藏于无人可见的暗处,无人知晓。
阿随垂眸望着灯下淡然静立的少女,眼底褪去所有涩意,只剩一片滚烫坚定的占有。
他低声轻唤,嗓音微哑,字字沉定:
“大小姐。”
苏泠侧首看他,神色温和如常:“怎么了?”
阿随敛尽所有暗流心绪,只恭谨躬身,一字一句,无声立誓。
此生,无论何人许你荣华、许你安稳、许你前程。
你只能是我的。
唯有我,不离不弃,终身不离。
他轻轻摇头,只低声道:
“无事。属下只是庆幸,小姐不必远赴京城,不必再寄人篱下。”
灯火摇曳,一室安静。
少女前路已明,冤屈已雪,基业已归。
而暗处少年独占心底,执念深沉,此生唯她,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