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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恶犬互咬,明火决裂 人心积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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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积怨,如积暗火。
一旦星火落尽,便再无遮掩的余地。
苏宏自那日听闻梁为长欲弃车保帅、将所有旧案罪责尽数推他一身的流言之后,心底最后一丝臣服与依附彻底碎裂。
他贪财、怯懦、惜命,却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八年替梁为长遮掩贪腐、输送银钱、包揽脏事,他自认功过相抵,从未亏欠半分。可到头来,对方竟要取他性命、占他家产、让他独自背负灭门构陷的千古罪名。
既然梁为长无情在先,他便无需再顾半分情分。
隐忍数日,苏宏表面依旧恭顺如常,逢官府传唤随叫随到,对上唯唯诺诺,一副胆小畏官的模样,麻痹梁为长的戒心。
暗地里,他早已恨毒入心,悄悄搜罗梁为长这些年的细碎罪证。
他不敢直接爆出当年苏家灭门的惊天旧案——此事一旦掀翻,他身为从犯,亦是死路一条。
可他手握梁为长八年贪腐、私收贿赂、徇私放利、苛扣商税的无数细碎凭据。
这些罪证,不足以诛他死罪,却足以削他官职、污他官声、动摇他在金陵的根基。
这便是苏宏的报复。
你要断我生路,我便毁你前程。
趁着夜色深沉,苏宏匿名写就密信,将梁为长近三年私下收受商户巨额贿赂、私自挪用城防银钱、以权谋私打压良商的数桩罪证,一一罗列清楚,暗中投递至按察司衙门。
他做得极为隐秘,不留笔迹、不留出处、不留半分可追溯的痕迹。
他要的,是悄无声息的反噬,是让梁为长凭空遭查、有苦难言、疑心四起。
数日后,按察司果然收到匿名密报。
金陵官场风声骤紧。
按察司素来与地方知府面和心不和,早已忌惮梁为长在金陵一手遮天、独断专行。如今手握实名罪证,即刻立案,派员悄然核查。
一时之间,官府上下风声鹤唳。
梁为长本就心性多疑,连日被上头暗查、被同僚窥探,骤然惊怒交加。
他坐在知府大堂,面色阴鸷可怖,指节狠狠攥碎了手中茶盏。
细碎瓷片落地,清脆刺耳。
“匿名举报,细数贪腐细节,件件精准,件件属实。”
“知晓我私下敛财细节者,寥寥无几。”
“除了苏宏,无人有此资格!”
一瞬间,梁为长心中所有怀疑尽数落于苏宏身上。
除了这个他庇护八年、提携八年、纵容八年的人,再无旁人能精准捏住他的把柄,知晓他所有私密贪腐行径。
原来流言非虚。
苏宏是真的心存反意、手握把柄、伺机反噬。
原来他步步施压、刻意敲打,换来的不是驯服安分,而是豺狼反噬、暗地捅刀。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梁为长眼底杀意凛冽,再无半分犹疑。
“好,好得很。”
“养虎为患,养出一头反噬主上的白眼狼。”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所有顾忌。
原本他还想着暂且留苏宏一命,慢慢剪除羽翼、徐徐清算。
如今被暗中背刺、仕途受胁、官帽动摇,他再无半分耐心。
当年能灭苏家满门,今日便能再灭苏宏一脉。
梁为长当即冷声传令,眼底阴狠决绝:
“彻查苏宏所有产业,翻查历年往来账目,搜罗罪证。”
“不必再循序渐进,直接罗织罪名。”
“既然他想鱼死网破,本官便让他彻底无网可逃!”
昔日牢不可破的官商同盟,至此彻底明面决裂。
一人暗捅软肋,一人明动杀招。
彼此心知肚明,彼此彻底敌对,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
风声流转,金陵官场异动,第一时间便传入了听月楼。
顶层雅阁之内,清净无风。
阿随刚收到暗线传报,即刻躬身向苏泠复命。
“大小姐,事成。”
“苏宏匿名检举梁为长贪腐,按察司介入暗查。梁为长震怒,已然下令全力清算苏宏,二人彻底反目,再无结盟可能。”
苏泠静坐窗前,听完禀报,冷艳绝美的面容上,终于漾开一抹极淡、极浅的冷弧。
等的,便是这一刻。
从盗取账本、双线流言、挑拨猜忌,到如今二人明火执仗、互相清算、不死不休。
一盘棋,被她步步推至终局前夕。
“贪腐小罪,动不了梁为长的根本。”苏泠语声清淡,通透透彻,“但足够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互相敌视。”
“苏宏胆小,却阴毒,只会挑小罪报复。”
“梁为长狠戾,一旦出手,便是斩草除根的杀局。”
她抬眸,眼底寒芒幽幽,藏着八载血海沉仇。
“接下来,梁为长必定复刻当年灭苏家旧例,强行罗织谋私逃税、勾结外人的罪名,欲抄没苏宏家产、彻底灭口。”
“而苏宏走投无路,被逼至绝境,唯一的生路,便是爆出当年苏家冤案全部真相,拖梁为长一同下地狱。”
阿随心神一凛,瞬间看透全盘。
狗咬狗至此,已然到了最凶险、也最关键的一步。
苏泠垂眸,指尖轻捻,字字笃定:
“我们只需再等最后一步。”
“等苏宏绝境自爆,爆出所有罪证。”
“届时,旧案重翻,贪官落马,恶徒伏罪,我苏家八年沉冤,便可一朝昭雪。”
楼下依旧歌舞升平,俗客喧哗,污言笑语不绝于耳。
可高楼之上,棋局已定,胜负将分。
阿随立在她身后,躬身沉声:
“属下誓死护卫大小姐,静待终局,随时收网。”
风月为棋盘,人心为棋子。
她隐忍八载,受尽折辱、吞尽委屈。
今日终见,恶人自毁,冤屈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