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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伪托丧夫,寸断风月 荷风穿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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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风穿廊,满池碧叶翻香。
城郊私园静得无一丝人声,只余风吹花叶的轻响。
九皇子玩得尽兴,仰着小脸,纯粹又执拗地拉着苏泠衣袖,脆声提议:“夫人,你做我皇婶好不好?皇叔待人和善,又最疼我,你们在一起一定很好。”
童言坦荡,猝不及防撞破隐晦情愫。
靖王身形微顿,心口倏然收紧。
他年二十六,早已过宗室适龄之期,朝堂催亲、世家攀附,尽数被他拖延婉拒。
两年暗守观望,步步克制靠近,心底藏的全是眼前这名二十二岁的女子。
此刻被孩童无心撮合,心底猛地窜起一阵克制的狂喜,眸光微凝,静静等她应答。
可苏泠神色始终清淡平和,无半分羞怯局促,只轻轻抚了抚九皇子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疏离。
“殿下不懂人间情爱琐事。”
她坦然开口,字字清晰,刻意给自己立住清白避婚的人设:
“我今年二十二,早已是适龄完婚的年岁,不是懵懂稚龄。世人该经历的婚嫁缘分,我早已看过、也早已断了。”
靖王眸色微动,微微蹙眉。
下一句,苏泠淡淡吐出一句暗戳戳的假话,彻底封死所有可能:
“我早年已定亲,夫君早逝,我早已是孤身守寡之人,此生不再论婚嫁。”
一语落地,园中清风骤停。
她故意搬出丧夫守寡的由头,体面、无解、无人敢再撮合。
既避开权贵攀扯,又堵住悠悠众口,是商户女子最稳妥、最无人敢置喙的避婚说辞。
靖王站在原地,眼底一瞬明暗翻涌。
他知道是假的。
他掌全城暗网,查遍苏泠所有身世履历,一清二楚。
苏家过往、她年少持家、入京创业、孤身无依,从未定亲、从未婚配、更无所谓早逝夫君。
她只是不想嫁人、不想牵扯、不想被皇室羁绊,所以自编身份,自筑高墙,用一个最无解的理由,婉拒所有风月觊觎。
刹那间,靖王心底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窃喜庆幸——原来她无夫无挂,从未有过情系之人。
可这份庆幸,转瞬被更深、更沉的失落彻底淹没。
她宁愿编造丧夫守寡的身世,宁愿自污名分、自断所有良缘,宁愿背负孤寡之名,也要彻底躲开与他的一丝可能。
她不是不懂情愫、不是年纪尚轻、不是未动心弦。
她是看透、清醒、刻意、决绝地不要他。
苏泠全然不知靖王心底百转千回,依旧从容补全说辞,体面划界:
“王爷年二十六,风华正茂、天家贵重,正是该迎娶名门闺秀、世家贵女、匹配皇家体面的时候。”
“我年岁已长,又是商户出身,满身俗务,更是孤身守寡之人,身份尴尬,万万配不上王爷天家威仪。”
“此生我早已无心婚嫁,只愿守着铺面产业,清净度日,还请殿下与王爷,日后莫再提及此等玩笑。”
句句温柔,句句封死退路。
靖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敛去所有落寞,依旧维持着温润端雅的姿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是孩童无知妄言,夫人无需放在心上。往后绝不会再让殿下唐突夫人。”
他心知是假,却只能看破不说破。
明明知晓她无挂无夫,却比知道她真有牵绊更让人无力——
她为了躲开他,甘愿捏造一生孤寡。
而苏泠身后。
阿随静静伫立,将她所有话语、所有决绝尽数听在耳中。
当听见此生不再论婚嫁、甘愿自托丧夫、终身独身时,他眼底所有的紧绷、所有的忌惮、所有的吃醋较劲,尽数化作深沉隐秘的狂喜与安稳。
原来她为了守住清净,不惜自毁名分、自断所有世俗良缘。
她不要权贵,不要王爷,不要世间任何情爱牵绊。
那从今往后,便只有他一人,岁岁朝夕、生死相伴、无人能替。
无人能以夫君之名,抢占他的位置,无人能闯入她的世界,割裂他们多年相守。
他垂眸敛尽眼底所有细碎光亮,神色依旧恭谨沉静,无人察觉他心底的笃定与欢喜。
荷风再起,落影斑驳。
一人看破谎言,庆幸又彻骨失落,执念彻底沉底。
一人听闻决绝,窃喜心安,余生笃定相守。
苏泠立在中间,心如止水,自筑高墙,隔绝所有风月纷争。
她以为自己觅得一世清净,却不知两名男子的执念,早已因她这句假话,彻底走向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