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2、岁岁相伴,唯你如故 晚风拂过庭 ...
-
晚风拂过庭院花枝,落英轻簌簌,暮色温柔笼罩整座苏府。
阿随垂眸立在原地,周身那点淡淡的沉郁与酸涩,始终未曾散去。
他方才那句轻声的感慨,没有半分怨怼,只有长年朝夕相伴、深埋心底的落寞。
苏泠静静看着他隐忍低落的模样,心头了然,又带着几分浅浅歉疚。
她方才随口品评他人、坦然夸赞,全然是识人公允、本心而论,却忘了身旁这人最是敏感,最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阿随沉默护她数年,从江南泥泞、苏家倾覆,到入京打拼、步步维艰,他是一路陪她从绝境爬出来的人。
旁人不过萍水相逢、数日交集,得她一句公允夸赞,便足以被放在心上。
可他,陪她熬过所有无人知晓的苦。
苏泠轻轻抬步,走近半步,与他并肩而立,声音放得极柔,清晰笃定。
“我方才所言,只是客观识人,仅此而已。”
“九殿下心性干净、纯粹通透,值得一句夸赞。靖王藏拙隐忍、行事有度,我只是道出旁人看不见的真相。”
“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她侧眸望向他,眼底是全然褪去疏离的真诚,温柔却格外有力量:
“阿随,世人万千,旁人再好、再沉稳、再出众,都只是我人生的过客。”
“我入京两年,步步谨慎、处处避权,你心里最清楚——我无心朝堂、无心权贵、无心皇室纷争,更无心对任何人动心牵绊。”
她句句清明,剖白心意,彻底抚平他心底的不安。
“我夸他藏拙,是识他品性。可我从未慕他权势、从未念他风骨、从未想过与他深交牵扯。”
“我从头到尾,想要的,从来只有安稳营商、清净度日。”
晚风轻轻吹起她鬓边碎发,她望着他,字字郑重,温柔落定:
“可你不一样。”
“你不是过客。”
“从前苏家倾覆、我孤身无依,是你守我于绝境。如今京华浮沉、风波暗涌,是你日日替我挡尽风雨。往后岁岁年年,依旧是你。”
“以前是你护我,现在是你伴我,未来余生,也只会是你。”
短短数句,直接把阿随数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吃醋、所有的不安,尽数抚平。
阿随身躯微僵,猛地抬眸。
夜色微光落进他眼底,那片沉沉的酸涩落寞,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
他从未奢求她温情外露,从未敢奢求这般直白笃定的偏爱。
他只是默默怕、默默慌、默默较劲,怕她被皇室风光、权贵风骨迷了眼,怕自己常年无声的陪伴,抵不过旁人一时登场、一时温柔周全。
可此刻她一句话,直接定了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位置。
苏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浅笑道:
“我极少夸人,是因为多数人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不重要的人,好坏与我无关,我不必费心评价。”
“唯独你,无需我夸赞,也早已扎根在我身边,无人能替。”
阿随喉间微紧,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忌惮、不安,尽数化作温热的动容。
他低声开口,嗓音微微发哑,带着极致的虔诚与笃定:
“属下……明白了。”
他不再吃无谓的醋,不再纠结她对旁人一句两句的公允评价。
他终于彻底清楚——
她眼里看得懂所有人的好,却**只认准他一人的陪伴**。
她识得靖王深沉城府、皇室贵重,却半点不眷恋,一心只想守着平凡商事、守着他岁岁陪伴的安稳。
庭院夜色静好,花影摇曳。
苏泠望着身前少年眼底重新亮起的光亮,心底安稳如初。
她避尽朝堂、避尽权贵、避尽所有刻意牵绊。
唯独不避他。
也唯独,只认他。
而此刻远在靖王府的靖王,尚不知自己所得的所有欣赏、所有高评,**仅仅只是女主冷眼公允的识人判断**。
他费尽心思靠近、步步为营牵绊、深沉执念暗守,
终究比不过,她与阿随**岁岁相守、生死相随的经年羁绊**。
风波在外,争锋在外。
她的方寸安稳,她的余生笃定,从来只留给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