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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族人凉薄,以身相护 屋内暖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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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暖阳和煦,棋声轻寂。
苏泠半靠在床头,指尖捏着一枚莹白棋子,眉眼松弛恬淡。连日紧绷的心弦在阿随寸步不离的温柔照料下,渐渐舒展,连日萦绕心头的阴霾,也淡去不少。
阿随坐在身侧,陪她闲坐对弈,分寸拿捏得极好,温柔安静,从不会让她有半分压迫之感。一室安然,岁月温软。
廊外忽然传来轻稳的脚步声,周叔立于门外,恭敬垂首,依礼向内禀告。
他最先对着屋内主位、自家家主回话:“家主,府外一众苏家旁支族人听闻您卧病多日,特意齐聚府门,执意要入内探病请安。”
话音落,他又补了一句,礼数周全:“诸位族人说是挂念夫人身子,务必想要当面探视。”
“苏家旁支”四字入耳的瞬间,苏泠周身所有暖意,瞬间冰封殆尽。
她捏着棋子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骤然泛白,清脆的棋子骤然从指间滑脱,滚落棋盘,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屋内格外突兀。
方才还微微松弛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是苏家现任家主,执掌苏府数年,撑起全族荣光,护得所有旁支衣食无忧、门第安稳。
可在她深陷绝境、受辱自闭、生死一线、闭门待死的那几日,这群口口声声受她庇护的族人,无一人过问、无一人探望,全都冷眼旁观,默默等着她垮台、等着苏家洗牌、等着瓜分她手中的基业。
如今她堪堪从鬼门关捡回一命、身子虚弱不堪,这群人反倒争先恐后登门探病。
哪里是探病,分明是打探虚实。
打探她是否重伤难愈、是否心智残破、是否再无力执掌苏家,伺机而动,觊觎家产权柄。
极致的寒凉与心寒,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苏泠素来傲骨自持,遇事冷静沉稳,早已习惯独自撑起整个苏家,哪怕受辱濒死也未曾在外示弱半分。可此刻大病初愈、身心俱残,再听闻这群凉薄族人登门,心底积压的委屈与悲凉轰然翻涌。
她长睫剧烈颤动,澄澈的眼底瞬间水雾弥漫,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湿意死死堵在眼眶,倔强不肯坠落。
她死死抿着唇,强压下喉间的哽咽,脊背绷得笔直,还在本能维持着苏家主最后的体面,可身子细微的颤抖,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脆弱与心寒。
身侧的阿随,将她所有细微变化精准捕捉,一丝不落。
他看见她指尖骤紧、棋子滚落、身躯微颤,看见她强行隐忍、红透眼眶却强忍泪水的模样。
方才温柔平和的眼神,刹那间彻底沉冷。
他太清楚这群苏家旁支的德行。
享尽她数年庇佑,却在她最难的时候冷眼旁观,如今见她活命归来,便迫不及待上门窥探,虚伪假意,丑陋至极。
阿随没有出声惊扰她强撑的体面,只是悄然抬手,掌心稳稳覆上她冰凉发颤的手背,指腹轻轻安抚摩挲,用无声的温热稳稳稳住她摇摇欲坠的心绪。
随即,他抬眸看向门外的周叔,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极强的护短与威严,一锤定音:
“家主病重体虚,心神大亏,禁一切探视。”
“告诉所有苏家旁支,一律不见,尽数遣回。谁敢喧哗滋事,不必留情。”
周叔闻声立刻躬身应下:“是。”
门外脚步声退去,府外纷扰被彻底隔绝在外。
喧嚣散尽,屋内重归寂静。
被强行压住的酸涩终于崩裂一丝,苏泠微微垂首,声音轻哑发颤,带着满心寒凉与疲惫:
“我护了他们这么多年……到头来,我生死一线,他们冷眼旁观。我稍稍活过来,他们倒是迫不及待,要来看看我还有没有用了。”
一句自嘲,道尽满心荒凉。
阿随收紧掌心,牢牢裹住她冰冷的手,眸底是翻涌的心疼与决然,低声笃定安抚:
“往后不用再护了。”
“从前你是苏家主,事事周全,事事隐忍。从今往后,你只是你自己。”
“苏家旁人凉薄负你,我替你一一清算。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身子,其余风雨,我替你全部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