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11、夜楼对峙，八年归卫 金陵入夜，

　　金陵入夜，十里灯火沸天。

　　听月楼更是整座城最热闹的去处，夜夜笙歌不歇，丝竹缠绵、笑语喧阗，宾客往来络绎不绝，歌舞升平漫彻整座楼院，一派奢靡繁华。

　　阿随星夜兼程数日，终抵金陵。

　　他不知八年过去，主子更名何种境遇，只沿路向路人打探听月楼苏泠。

　　路人闻言皆是惊叹艳羡，句句盛赞。
　　“你说泠姑娘？那可是听月楼的顶字头牌，柳妈妈捧在心尖的人。生得冷艳绝世，琴棋书画舞乐无一不精，性子清冷孤傲，偏待人处事圆滑通透，金陵权贵富商，谁都想求她一见。”

　　阿随默默听着，心中牢牢记下。

　　入夜之后，他一身玄色劲装，敛尽浑身杀伐气息，趁着楼中喧闹混乱，悄无声息潜入听月楼深处，欲暗中探查，确认此间泠姑娘，是否便是他苦等八年的主子。

　　八年暗卫苦修，他感官敏锐至极。

　　才刚踏入顶层回廊，耳畔微风微动、脚步轻浅，极细微的尾随气息悄然贴来。

　　阿随眸光骤冷。

　　有人跟踪。

　　他不慌不躲，身形骤然旋身反扣，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掌心短刃寒光骤起，一步近身，冰凉锋利的刃身稳稳抵上来人的雪白颈侧，分寸极稳，不伤人命，却足以锁死一切动作。

　　夜色廊间，灯火摇曳。

　　被他利刃抵住脖颈的女子，一身素色雅裙，身姿亭亭玉立。
　　眉眼清冷绝艳，容颜风华冠绝灯火，周身气质疏离如霜，正是蛰伏风月八年、外圆内冷的苏泠。

　　楼下满院喧嚣歌舞，唯独此处回廊寂静紧绷，杀气一瞬凝固。

　　阿随嗓音低沉冷肃，带着八年铁血沉淀的凛冽，冷声逼问：
　　“带我去见苏泠。”

　　苏泠站在刃前，颈间贴着微凉刀锋，却半分不惧、半分不乱。

　　她定定看着眼前这张硬朗沉敛、熟悉至极的少年眉眼，看着他一身忠于使命的肃杀姿态，沉寂八年的心湖，骤然轻轻一颤。

　　她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轻声，试探着唤出那个尘封八年的名字：

　　“你……是阿随？”

　　短短两字，轻柔落地。

　　却如惊雷轰然劈落，瞬间震得阿随浑身僵死。

　　这声音。
　　这清冷语调。
　　这独属于他年少主子的声息，时隔八载，分毫未改。

　　阿随瞳孔骤缩，浑身所有杀伐戾气瞬间溃散殆尽。

　　他方才持刀抵住的、厉声逼问的——
　　不是旁人。
　　正是他千里奔赴、八年苦修、誓死效忠的大小姐。

　　顷刻间，阿随心神大乱，猛地撤刀收势，哐当一声收刃入鞘，身躯一沉，毫不犹豫重重单膝跪地。

　　少年头颅深深低下，脊背紧绷，满是惶恐、自责、悔恨。

　　属下冒犯主子，罪无可赦。

　　他声音微颤，字字恭谨沉痛：
　　“属下……属下眼拙！”
　　“八年未见主子，未能一眼识出，反倒持刀冒犯大小姐，冲撞主上！”
　　“属下迟来认错，请大小姐降罪饶恕！”

　　灯火摇曳，映着少女冷艳沉静的眉眼。

　　苏泠垂眸看着跪地请罪的玄衣少年。

　　八年孤身泥沼，八年无人可依。
　　今日，她的暗卫，她唯一的贴身利刃，终于踏约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