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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载藏锋,归卫赴约 八年寒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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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寒暑,倏忽而过。
当年九岁惨遭灭门、孑然一身的苏泠,在金陵听月楼隐忍蛰伏整整八载,终是熬至十七岁。
八年岁月磨洗,彻底重塑了她。
昔日单薄仓皇的稚女,如今长成冷艳绝代、风骨绝尘的模样。她本是世家嫡女,骨相清贵天成,八年深自雕琢,琴棋书画、琵琶舞乐、诗书雅韵无一不精。
立于满堂风月艳色之中,她从不争媚、不逐俗艳,素衣浅妆,眉眼覆着一层与生俱来的寒霜疏离。静时如月下寒玉,清冷孤高,拒人千里;动时温婉雅致,谈吐风雅,一颦一笑皆压尽金陵群芳。
这般绝代容色,配上她八年浮沉磨出的通透心性,最是惑人。
八年来周旋府城权贵、官商巨贾,苏泠早已深谙人心龌龊、俗世圆滑。
她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应酬八面玲珑,温顺知趣、善解人意,把全场人心稳稳拿捏。上至知府幕僚,下至富商乡绅,人人偏爱她、敬重她、信服她。柳妈更是将她视作毕生最得意的传人,楼中权柄、人脉生意尽数交付。
外人所见,是温柔懂事、风月无双的泠姑娘。
无人知晓,这一身温润圆滑的假面之下,是何等深沉可怖的城府与寒凉。
八年泥沼沉浮,她所见尽是贪婪虚伪、官商勾结、血亲豺狼。
她学着逢迎,是为立足;学着圆滑,是为藏锋;学着温顺,是为蓄力。
她此生无喜乐、无贪念、无风月私心。
从苏家满门血染长夜的那一日起,她活着的唯一执念、唯一使命、唯一归宿,便是查清冤案,夺回账本,为苏家满门翻案复仇。
数年前从漕运富商赵逢源醉后套取的真相,被她死死封存心底,从不外露半分:当年苏家偷税罪名全系官府捏造伪证,唯一能证明苏家清白、扳倒所有贪腐官员与叛族的真实总账本,尽数藏在苏家大伯手中。
八年静默,她不躁进、不探寻、不暴露。
只静静织网蓄势,守至当年月下约定之期,静待她唯一的贴身暗卫归来。
千里之外,绝境幽谷。
八年苦修,磨出一柄无声冷血的贴身利刃。
当年十岁、孤苦卑贱、无人怜惜的稚童阿随,凭当年苏泠一句温柔夸赞、一点绝境暖意,自此认主立誓,终生为仆,誓死效忠。
他从无半分儿女情长、旖旎相思。
心底干干净净,唯有主仆忠义,唯有报恩护主。
昔日他弱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孤身坠入风尘泥沼,无能为力,只能遵诺别离,潜心苦修。
整整八年,晨昏不辍。
他弃尽凡情,摒除杂念,日夜淬炼身手、潜行、侦查、搏杀之术,将自己练成最顶尖的贴身暗卫、最锋利的护主之刃。
八年风霜洗去稚嫩,如今身形挺拔如寒松,气息沉冷如寒刃,眉眼寡淡铁血,周身敛着不惊万物的杀伐气。
他活着、苦练、隐忍、等候,从头到尾,只为一事——
护苏泠周全,为主子赴汤蹈火,替主子斩尽所有仇雠,助主子平反血海沉冤。
八年约期已满。
崖前晚风凛冽,阿随垂眸收刃,漆黑眼底只有纯粹忠肃,无一丝私念。
“主子。”
“八年等候,约期已至。”
“属下艺成,利刃已成。”
“自此,身是您卫,命是您臣。”
他束起一身风霜杀气,转身踏出苦修八年的幽谷,昼夜兼程,直奔金陵听月楼。
他是她沉寂八年、隐忍筹谋后,唯一的利刃,唯一的靠山,唯一的归卫。
金陵风月沉沉,冷艳女主静待风起。
千里长路迢迢,铁血暗卫踏约归来。
八载藏锋,终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