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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声的囚牢 规矩至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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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雕花铁门的轨道,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黑色的轿车驶入沈宅的大门。车窗外,原本属于城市傍晚的喧嚣被瞬间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修剪得近乎刻板的法式园林。那些灌木被园丁用量尺裁切得横平竖直,连高度都出奇地一致,在夜色中像是一排排肃立的石碑。
沈既白靠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平稳行驶而微微晃动。车厢里很静,静到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的细微气流声。
他抬起右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薄荷汽水的凉意,还有那个姑娘强势、霸道地贴上来时的温度。在那个冰冷、只有高级皮革味道的车厢里,这一点点属于许星遥的痕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窒息感的救命稻草。
但这种留恋,在车子缓缓停在主楼门前的那一刻,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沈既白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温存已被一片死寂的冰冷取代。他的面容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傲娇与清冷,甚至比在学校时更加紧绷。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少爷,欢迎回家。”
顾姨站在台阶下,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灰色管家制服,头发在脑后一丝不乱地盘成一个发髻。她微微躬着身,脸上的神情温和却带着不可逾越的疏离。在沈家,规矩是写在骨子里的,哪怕她是看着沈既白长大的,也绝对不能在人前流露出半分逾矩的慈爱。
沈既白踩着皮鞋走下车,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迈步往里走。
踩上汉白玉台阶的瞬间,他的步子微微一顿。
主楼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那盏从欧洲空运过来的巨型水晶吊灯正散发着刺眼而冰冷的光芒,将地面上光可鉴人的黑白大理石瓷砖照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沈既白走在上面,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孤零零的、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层层回音。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沈宏义身上还穿着白天参加财阀峰会时的三件套西装,连领带的温莎结都打得完美无瑕。他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日报,听到动静,并没有抬头,只是用那根戴着象征家主权力、雕刻着繁复家徽的墨玉尾戒的手指,轻轻翻过去一页纸。
“回来了。”沈宏义的声音低沉、威严,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说话。
“父亲。”沈既白在距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身姿笔挺,双手自然下垂,微微颔首。这是沈家最基本的家教,没有父亲的允许,他甚至不能私自坐下。
“今天的模拟考,你拿了年级第一。”沈宏义终于放下了报纸,那双和沈既白如出一辙、却更加阴鸷鹰隼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看了过来。
“是。”
“听陈校长说,你和第二名的差距缩小了五分。”沈宏义端起茶几上温度正好的蓝山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大厅里的空气在一瞬间下降了几个度,“既白,沈氏不需要一个退步的继承人。你的精力,应该放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那些毫无意义的‘校园社交’上。”
“校园社交”四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沈既白的耳膜。
沈既白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校服长裤的布料,脑海里瞬间闪过许星遥在奶茶店里大笑的模样、张明挥舞着练习册的样子,还有林荫道上那个温热的吻。
父亲知道了什么?他派人跟踪自己?还是学校里有他的眼线?
一种被毒蛇死死盯上的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沈既白那张清冷高傲的脸上,却没有泄露出半分情绪。他知道,在沈宏义面前表现出任何对某个东西的“在乎”,都只会加速那个东西的毁灭。
“我知道了,父亲。下次不会了。”沈既白垂下眼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沈宏义对他的顺从很满意,重新拿起了报纸,“回房间洗澡,换件衣服。半个小时后,陆家的车就到了。今天是你陆叔叔的生日宴,陆景策也会去。”
听到“陆景策”这个名字,沈既白藏在袖子里的手腕,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是。”
沈既白转身,迈着同样标准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去。
楼道很长,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中世纪的油画,画里的人物无一例外都用冰冷、高高在上的眼神俯瞰着走廊。沈既白觉得,自己不是走在家里,而是走在一条通往绞刑架的通道上。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却空旷得有些可怕。整体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手办、没有海报,连一张和朋友的合影都没有。唯一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金融类、管理类的原版书籍,每一本书的边缘都对得笔直,像是被精确测量过。
沈既白走到浴室,拧开花洒。
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砸在脸上,带来刺骨的清醒。他死死地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极其俊美、却因为高压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扭曲。
他讨厌这里。讨厌沈宏义,讨厌陆家,讨厌那个所谓的、未来被规划得完美无瑕的自己。
“星遥……”
沈既白闭上眼,任由冷水将自己吞没。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这间属于他一个人的囚笼里,他才敢卸下那层冰冷傲娇的伪装,任由内心深处那些黏稠、阴暗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他把手贴在自己刚才被许星遥搂过的腰际。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很快了。”沈既白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他会听话,会变强,会拿到沈氏的绝对控制权。然后……把他的太阳,完完全全地,藏进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掩盖了少年偏执的低喃,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暗流汹涌的豪门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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