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的天堂》羽然薇涧

8、第六章 当车辆

　　当车辆历经颠簸，总算抵达长夜尽头、沙漠深处。
　　已是凌晨一点。
　　四周静悄悄的，黑色的工厂如一头史前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冲每一个过客怒目而视。
　　“到了？”利奥狮没来过萨米拉岛，意外道，。
　　“嗯。埃里克还没正式决定招喀喀亚进组织。所以这次任务我们只需要把对方当成毒品交易对象就好。”阿诺德淡声道。
　　“东西呢？没少吧？”他看向阿瑟熊，后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懒洋洋打着哈欠比了个“OK”。
　　“喀喀亚决定加入组织的时候就遣散了所有手下，所以此刻这里头应该只有她一个人。恕我多嘴，这小姑娘胆子是真大，当了十几年毒枭就敢和三个平均大
　　她五岁的叔叔还有一个小她五岁的弟弟斗，年轻人有志向真是件好事，不是吗？”阿诺德拉上身上小包的拉链，不无嘲讽的挖苦道。
　　迈克狐：……
　　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正当他准备回敬几句，却见阿诺德耳朵一动，脸色骤然一变，抬手快速打了个手势。
　　阿瑟熊和利奥狮会意，手纷纷伸向侧腰，准备掏出土枪。
　　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愈发响亮，又蓦然在近处一停。
　　在迈克狐等四人警惕的视线中，阴暗处缓缓踱步而出一位年岁不小的老者。
　　“四位就是塔耳塔洛斯的墨诺提俄斯首领、塔那托斯首领、厄瑞玻斯首领以及……晚点到的俄伊祖斯首领的秘书赫卡忒小姐？”看到阿诺德扮演的德尔塔，老者显然愣了一下。
　　他古怪的反应没有错过迈克狐的眼底，他与阿诺德对视一眼，温和一笑：“老先生，敢问喀喀亚小姐……？”
　　除了阿诺德，其他三人早已在车上去掉了伪装。
　　单边金丝眼镜之下，迈克狐锐利的视线被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所软和，看起来丰神俊朗、温文尔雅。
　　“小姐在里头等着几位呢！”老者满脸皱纹挤出一个皱巴巴的笑来，“四位请随我来！”
　　“且慢！”阿诺德，不，德尔塔拦下了迈克狐，开口已是清冷女音，“厄瑞玻斯首领，请您稍等片刻。俄伊祖斯首领特意叮嘱此次行动万分重要，嘱咐我一定要记得在交易现场确认对方身份。”
　　瞧瞧，多尽职尽责的小秘书，遇到事就把大号，不，上级拿出来顶事。
　　“我听说喀喀亚小姐早已遣散手下，老先生，敢问您是……？”“她”礼貌问道。
　　“呵呵，”老者干笑几声，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盯着德尔塔的脸，面色不善道，“俄伊祖斯首领带出来的人果真也同他本人一样聪慧机敏，老朽还以为赫卡忒小姐是靠脸上位的呢……”
　　这话说的就很露骨了，其余三人皆是眉头一皱，德尔塔却荣辱不惊地微笑道：“感谢您对我外在形象的认同。不过还是请您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我也好向我们首领交差。”
　　“哼。”老者悻悻从鼻子里挤出一丝气音，不悦道，“我是从小跟在小姐身边的老管家，几位叫我西绪福斯吧。”
　　“西绪福斯……”德尔塔饶有趣味地重复道，随即微微笑道，“西绪福斯先生，您不如直接叫我的本名德尔塔吧！”
　　西绪福斯一顿，眯起了眼，脚步却不停，乐道：“赫卡忒小姐的本名数学气息真是浓厚啊！只不过……若是老朽没记错的话，组织里是否有一项规定，是说任务期间必须称呼代号？赫卡忒小姐，你这么做不合规定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斗折蛇行”的走廊，抵达了一扇黑门前。
　　木门紧闭，色泽黑漆。
　　西绪福斯阴森森的笑起来，满脸褶皱震颤，猛然拉开门。
　　空旷的会客室里空无一人，陈设看似简单，实则都是泛着黑曜石般光泽的不知名树木。
　　西绪福斯正打算开口解释小姐马上来、他去喊，就见德尔塔也笑起来。
　　女孩的脸完全是按建模长的，骨相立体、皮肤细腻，蓦然一笑，清冷的眉眼也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
　　“是不是打算说小姐马上来，您去喊？然后趁机换装，华丽登场？”
　　西绪福斯开口的动作顿了一下，面容一僵。
　　“西绪福斯在古希腊神话中代表狡诈之王，连死神都被他骗过。老先生，不，喀喀亚小姐，您是专业的，我们也不好质疑您的能力，只是在接人待物这方面，或许我这个秘书更专业？”
　　女孩笑眼吟吟，刚毫不留情的拆穿对手，又俏皮地开起了玩笑，只有凑近看时，才能看清“她”眼底虚情假意的笑意。
　　“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赫卡忒小姐，我现在完全收回您靠脸上位的言论，据我上次和俄伊祖斯首领那勉强算得上初遇的擦肩而过，他应该不会找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小情人。”
　　西绪福斯顿了顿，撕下身上层层伪装，佝偻的身姿逐渐高挑，满是褶皱的皮肤变成了女性黑豹天生哑黑但光滑细腻的肌理。
　　德尔塔心说不一定呢，说不定我就喜欢我自己这样的，到底还是没有挑衅说出口，低头谦逊道：“您说笑了。”
　　女毒枭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的身材裹着一件红色深V短裙，哑黑色的皮肤如同屋内不知名的黑木，静静在灯光下泛着低奢的光泽。
　　她五官英气居多，线条偏凌厉，一头黑色齐胸卷发烫成了大波浪，身形窈窕，声音飒爽。
　　蓦然，她凑近德尔塔，不屑的目光垂落在女孩胸前，抱胸嗤笑道：“小姑娘，你成年了吗？这么平……”
　　阿诺德：？？？
　　得，您资本家，天生条件好，这么傲人的资本，还不是只能给白月光找替身。
　　阿诺德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借机仰头看天花板，似乎一下对如此完美的天花板起了无穷兴趣。
　　“还能忍啊，你们俄伊祖斯首领把你调教的真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把你当童养媳养。啧，恋童癖啊？怎么跟我一样变态……”喀喀亚若有所思道。
　　梅开三度。
　　“要不你跟我吧！你这张脸也和你们首领有八分相像，就是胖了点、黑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喜欢！”黑豹小姐不怕死道，尖锐的红色美甲拂过德塔尔的脸，见后者皱眉躲开也不生气，反而慷慨道。
　　言毕，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饱满的唇峰。
　　阿诺德：……
　　梅开四度。
　　事实上，知道要扮未成年女孩以后，阿诺德直接穿上衣服、接了个头发就来了，余下的准备什么都没做，连妆都是刚刚才化的，更别说什么垫胸了。
　　值得庆幸的是，阿诺德对晚辈极有耐心（小他一个月的利奥狮和小他半岁的阿瑟熊不算），从迈克狐不断作死却至今安然无恙这一点里就可见一斑，尤其是对待女性同志，否则此刻喀喀亚就该裂成一瓣儿一瓣儿的了。
　　阿诺德心说小女孩逢年过节多给你家祖宗上点香吧，你父母是积了多大的德，生出来的你是个女儿，你要是的男孩你看你现在有没有裂成一瓣儿一瓣儿的。
　　“到2点了，我们首领该到了，我去门口接。”德尔塔板着一张小脸道。
　　“哦？你家首领没长腿吗？还要你去接？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小情侣在别人地盘上还要拉拉扯扯、卿卿我我？”
　　梅开五度。
　　阿诺德：…
　　“我们首领不喜欢你这样的。”
　　良久，德塔尔冷冰冰道，心说你知道要过新手保护期了吗么。
　　“哟，宣示主权呢？得劲，我喜欢！”
　　……
　　天空一声巨响，霸道女总闪亮登场。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新手村的喀喀亚小姐仍旧在挑衅。
　　而前国际海关总署署长先生、现塔耳塔洛斯四大首领之首的墨诺提俄斯首领，被她这六句话气的不轻，优美的锁骨线条被气的不能再明显，额角青筋暴起，飞上天的白眼那绝对是真情实感。
　　阿瑟熊：憋笑好辛苦，我嘴要崩烂了。
　　利奥狮：憋笑好辛苦，我牙要咬碎了 。
　　迈克狐：憋笑好辛苦，我手要掐青了。
　　这都不笑已经可以确认重度抑郁了。
　　三位首领同时仰头看天花板，似乎一下对如此完美的天花板起了无穷兴趣。
　　“怎么办呢？你和你家首领都好惹人怜爱……”毒枭小姐笑得不怀好意。
　　“我们首领脾气不好，等久了会发火，每次都要杀好多人。”
　　阿诺德两眼一闭就是编，心说名声而已，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遇事不决，给上司，不，给大号泼脏水。
　　“可惜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你说你家首领是会杀作为生意伙伴的我，还是杀那三位他的同僚，还是说……杀你这个和他同床共枕、可能透露出很多对他不利消息的小秘书呢？”
　　黑豹小姐初入组织，明显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而真正被阿诺德“调（每）教（日）的（手）真（动）不（静）错（音）”的“小情人”阿瑟熊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战，深刻意识到要是自己要是再这么继续见死不救，结束任务后的阿诺德可能会把他们仨儿撕成一瓣儿一瓣儿的，迫于生死，英勇上前“英雄救美”道：“喀喀亚小姐，您大可以相信俄伊祖斯和这个小丫头之间清清白白。”
　　他微微眯眼，脸上狰狞的伤疤显得极其骇人：“我们的货还在俄伊祖斯手上，没人带路，这么大的园区，俄伊祖斯也找不到路进来。您看我们这生意……还做吗？”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喀喀亚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果不其然，女毒枭嗤笑摆手示意德塔尔快滚，却见阿瑟熊、利奥狮、迈克狐也跟了上去。
　　“怎么？国王大驾？接个人还要四个人一起去？”喀喀亚扬起柳眉，嘲讽道。
　　“毕竟是我们老大嘛！”阿瑟熊干巴巴道。
　　这话倒也没错，理论上来讲，他们四大首领是平级，可是阿诺德是最先进入组织的，埃里克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组织里一向默认阿诺德为理事人。
　　喀喀亚狐疑的眯起眼，突然道：“赫卡忒，是希腊神话中的冥界与巫术女神吧？身边常伴着黑狗和幽暗的法术的那位……”
　　阿瑟熊：？？？
　　“是，赫卡忒这个代号还是我翻《古希腊神话故事》翻了好久才看到的。”德塔尔皮笑肉不笑道。
　　阿瑟熊翻了个大白眼，心说阿诺德你还能再精一点吗？把我和黑狗并为一谈？！
　　“刚刚我扮成老管家要去喊自己被你们识破了伪装，那现在你们要去带俄伊祖斯进来，会不会，你就是俄伊祖斯啊？”喀喀亚眯眼笑道。
　　行，你有这个想法就好。
　　阿诺德索性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直接扯下脸上、手上的假皮扔在地上，露出苍白的面容与细长的手臂，切换回原本的声线毫不留情拆穿道：“你的伪装被识破是因为你的老管家一个没加入组织的编外人员竟然有组织里的代号并知晓组织里的规矩。”
　　静了须臾，他继续道：“你的伪装挺不错的，至少比我的好。”
　　其他人：……？？？
　　“其实我就随口一问。”女毒枭诚恳道，“没想到你直接就摊牌了。”
　　“演累了。”阿诺德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自坐到了黑色真皮沙发上，心说四个白痴站着说话半天也不知道坐下，腰不痛吗。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塔耳塔洛斯组织首领之首的俄伊祖斯首领竟然还会夹子音？”喀喀亚阴冷贪婪的目光如影随形。
　　“腹语对个口型而已。”阿诺德没说话，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身体里却蓦然发出了喀喀亚自己的声音 。
　　神经发言，狗屁夹子音，明明很冷漠好吗。阿诺德心说。
　　“哟，还能模仿我的声音……”喀喀亚饶有趣味道，当然没收到任何回应。
　　随着阿诺德的落座，其余三大首领也纷纷于他旁边坐下。
　　“喀喀亚小姐，东西都在这了，您点点。”阿瑟熊痞痞的笑着，从怀里扔出几管玻璃管。
　　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组织新研发出来的□□二乙基酰胺？不是说很贵么？就这样乱扔？”
　　许是4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气势实在太瘆人，喀喀亚收起轻佻模样，远远抱胸站着，冷声问。
　　“特殊材质，摔不烂。”利奥狮怡然自得的将其中一管拿起来，抛起又接住，仿佛这不是一经发布便会令世界毒品界为之疯狂的新型LSD，而是一只无辜可怜、眉清目秀的钢笔。
　　说着，他将手里这管试剂直接朝喀喀亚扔了过去。
　　就当给阿诺德报个小仇吧，不然待会指不定给那位骂成什么样。
　　他想。
　　LSD，全称□□二乙基酰胺，或者麦角二乙酰胺、□□，是一种无色、无嗅、无味的液体，同时也是一种强烈的半人工致幻剂。
　　“条子现在查□□二乙基酰胺查的厉害，你之前炸的一仓库毒品里就有整二十箱我半年都没卖出去的‘邮票’。”
　　喀喀亚端详着试管里的液体，明显是对着阿诺德说话。
　　在中国，LSD被列为精神药品管制目录第一类精神药品，而它又常吸附于印着特殊图案的吸水纸上，所以就俗称“邮票”。
　　“LSD不止‘邮票’一种用处，”阿诺德淡声道，“北半球畅销的‘□□’‘一粒砂’‘情绪放松剂’‘提神水’都可以由它制成。”
　　他说的这些，当了十年毒枭的喀喀亚当然也知道。
　　“可是我需要新花样，俄伊祖斯先生。”她遗憾地将试管扔回，“市面上极少出现LSD纯品原样，所以，即使你们的LSD纯净度明显已经达到了实验室级别——我多嘴问一句，这是哪位师傅提纯出来的，工艺不错，介意挖人么——我也不需要在仓库里继续堆上那么多一燃就释放出毒气的、总会被人炸的物品。”
　　阿·工艺不错的制毒师傅1号·炸人仓库·诺德：……
　　迈克·工艺不错的制毒师傅2号·狐微微一笑：“我好像没有说过这是纯品原样吧？”

　　小剧场：
　　问：遇到职场霸凌怎么办？
　　阿诺德：把大号拉出来顶事。
　　问：那要是大号不是上司呢？
　　阿诺德（不耐烦）：杀掉上司，取而代之。
　　问：你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吗？
　　阿诺德：嗯。
　　阿瑟熊（幽幽）：恋童癖？
　　阿诺德：……
　　利奥狮（幽幽）：很平？
　　阿诺德：……
　　迈克狐（幽幽）：脾气不好，发火会杀人？
　　阿诺德：……
　　三魔丸你们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