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十九章 夜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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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指针一圈又一圈绕过表盘。
分针投下的阴影形似第二根秒针。
塔耳塔洛斯四大首领终年不见天日的负一层宿舍。
阿诺德的身体状况愈发差了，平日里总是压抑不住的咳嗽，容易打瞌睡。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当年他刚做完手术，静养了两三年就好转许多了。
如今却不同了，他大限将至，看的倒比其他三位还开。
他平时坐车只是假寐——车上颠的不舒服。
如今车上也可以睡的挺沉。
阿瑟熊还想夺他的绿茶冰水，又不忍他最后的日子不顺遂。
组织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俄伊祖斯首领年纪轻轻身体已经垮了。
他们不知道埃里克的存在，都在猜测阿诺德走后，余下三大首领是有人替代阿诺德的位置，还是三位同谋议事。
阿瑟熊明里暗里发过很多次火，利奥狮和迈克狐听了这些话也觉得不满，都被阿诺德拦了下来。
“将死之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又是一阵咳嗽。
阿诺德的面色常年是惨白的。
以前迈克狐不知为何他的身材比一般成年雄鹰要小上许多，一直以为是营养不良或者过于羸弱，不久前才知，是因为他比正常老鹰少了23根骨头。
阿诺德自己也说不清那23根骨头大致位于哪，只知道后遗症发作起来浑身哪哪都疼。
他如今行动仍然自如，可想而知没伤到脊椎这些要害。
不然当年那场手术，光是失血过多都够他死个百八十次了。
阿诺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至多也就不过一年时日了。
原以为苟且偷生这十年将漫长无望，未曾想竟是眨眼便过去了。
十年来的伤与痛，血与泪没能击败神明，可死神到底还是找上了他。
阿诺德对此想的倒是很通透。
十年来他活着不过是为了保护欧文这些他在意的人，如今死去埃里克估计也不好对欧文下手了。
他也终于可以和妹妹重聚了。
他到底是组织明面上的话事人，不知多少人问过他以后接班的人会是哪位首领。
有人说是面目狰狞的墨诺提俄斯首领，有人说是沉默寡言的塔那托斯首领，有人说是年纪最轻的后起之秀厄瑞玻斯首领，甚至还有人揣测，会不会是俄伊祖斯首领手下那群唯他马首是瞻的忠心部下。
对此阿诺德什么表示也没有，听了和没听没什么区别。
面冷嘴毒的俄伊祖斯首领仍旧是多年来死人微活、活人快死的模样。
今日操劳一天，十一点一到，阿诺德眼皮就准时打起了架，坐在椅子上眯了半个小时。
阿诺德睡眠极浅，又向来视力、听力、嗅觉极佳，阿瑟熊叹口气的音量就把他吵醒了。
“专案组干什么吃的，这个点了还找不到一点线索？！”
俄伊祖斯首领其实有一点起床气。
他不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顶多“幽幽睁眼”。
那双锋利漂亮的眼睛一睁开，什么困倦睡意就全化作了清明，难觅半分刚醒模样——如果忽略他紧皱的眉头。
“我的祖宗你要不还是带个耳塞吧。”
阿瑟熊对此深表没辙。
“难受。”阿诺德言简意赅，掏出手机给手下发消息，“对了，你们的人都插进去了吧？”
组织迎来第四位首领迈克狐，人事有了一些变动，比如埃里克力排众（四）议把喀喀亚招进组织，又不让她如愿，把她调到了利奥狮麾下；
比如原先三大首领都从自己这儿抽了一部分新人给迈克狐，也不包括个别旧人，例如阿诺德手下代号福耳库斯的那位小垂耳兔格林。
年近14的福耳库斯自以为聪明，认为俄伊祖斯大人认为这位新来的厄瑞玻斯首领有问题，要他从旁监视，每天一双杏眼瞪的溜圆，除去正常的生理活动，迈克狐走哪他看哪——偶像阿诺德路过的时候除外。
监视了几天下来，他发现了一件大事！
厄瑞玻斯首领怎么也这么帅啊，人还温柔～
不对不对！我可是俄伊祖斯大人的毒唯！俄伊祖斯首领让我来监视的对象，就算再帅，哪怕从天而降一个人个首领有九分相像，我也不能改变偶像！
小毒唯意志坚定的心道，完全没有get到阿诺德让他帮助迈克狐干事儿的意思，还傻乎乎以为首领大人要重用他，培养他成为组织下一任话事人。
迈克狐：……
阿诺德：……
说来稀奇，所有阿诺德的手下都对他万分敬重，生死不弃，如果不是知道阿诺德的底细，迈克狐几乎要以为阿诺德给手下下了蛊。
“干什么呢？”迈克狐本来在看一本杂书解闷，如今实在好奇，还以为阿诺德要发信息怒喷埃里克，变将头凑了过来。
阿诺德十指修长，上头却密布着细小的伤痕，仔细看才能察觉一二。
“专案组不是怀疑我死了吗，”阿诺德垂眸，一面发消息一面毫无避讳道，把阿瑟熊一口啤酒硬生生从喉咙退回嘴里最后落在地上，“那就放出我就是死了的消息，逼他们略过我继续勘察。”
迈、阿、利：……
“搞定！”阿诺德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挥挥手机，屏幕上，给备注名为“拉吉-摩罗斯-国际警察组织4321专案组”对象的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放出消息，我已死。
简洁明了，加标点也没过十字。
风格正确，语气正确。
恭喜你解锁组织话事人俄伊祖斯首领！
不待其余三人回复，阿诺德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回房了，他们明天再工作也不迟。
对其他三位首领来说，其实每天并不会很累，巨额工资，只要埃里克那个煞笔不没事回组织监工、安安分分不见龟影，这日子就总有个头。
但是阿诺德来说，埃里克还是时不时回来看看吧——不和他见面就成——毕竟组织那么多待批文件都整整齐齐叠在他这位组织明面上话事人的桌上呢，放地上比他都高。
“老大”去睡觉了，其余三大当家也忙活一天了，纷纷退回各自房间。
利奥狮轻轻推开房门，又轻轻关门上锁。
跨越电脑重重防火墙，他在一堆整理的满满当当的文件里择了一篇来看。
那是国际情报局的内部官网。
诚然，国际情报局的带追踪防火墙很难办，可是利奥狮是克里特特国际学院计算机专业课程开课多年来，唯一一个满分选手，程序代码模型算法，诸如此类统统不在话下。
没有人知道，十年前国际情报局那位副局长其实是很爱笑的。
他在国际情报局里算是比较小的，业绩突出才破格当上副局长。
这位副局长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好像总在笑个不停，人也好相处，没什么心机似的。
副局长有两颗亮晶晶的虎牙，咧嘴笑时尤为明显。
他像是一台永动机，永远笑嘻嘻的向周围人无偿赠予阳光。
可惜十年前异变突生，国际情报局的宠儿成了人人唾骂的叛徒。
那段时间利奥狮总偷偷登录他人账号，在网上小心翼翼搜寻自己与组织的消息，每每看的心灰意冷。
他一度想和埃里克硬碰硬，被阿诺德和阿瑟熊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如今他是平静了下来，却很少笑了，就是笑，也是阿诺德扮女装那次压抑到面部抽搐也不肯张嘴大笑的憋笑。
十年来唯二两次笑出虎牙，一次是原先三位首领有次喝醉，被阿瑟熊拉着“墓园三结义”，一次就是上回四大首领在萨米拉沙漠西瓜就啤酒那次。
十年前总爱露虎牙大笑的免费阳光售卖机永远堙没在了日落里。
现在是深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