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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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阿诺德刚加入组织的时候，因着埃里克害死阿尔法的缘故，对谁都冷着脸。
后来把阿瑟熊和利奥狮拐进组织，纯就是给自己找气受，被埃里克当机器使唤完，面对完下头一群蠢得像猪的下属们，还要面对两个正值27岁再次迎来叛逆期的同僚。
那段时间阿诺德两眼一睁就是当黑奴，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日子“亮堂堂”的，他巴不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个十年八年，撑到埃里克那个“计划”开始实施，那个人加入组织。
再加上那段时间阿诺德也才大病初愈，状态实在称不上好。
每晚吃完晚饭就回屋呆着，公文什么的要么明天处理要么下属吃饭前就提前拿给他，他带回房间批。
毕竟谁也不想，也不敢触这位爷的霉头。
那时的阿瑟熊和利奥狮确实是很恨自己的。
阿诺德清楚那种憎恶，也懒得解释。
自虐般任由两位的对立情绪疯涨、敌对意思越来越明显，始终不置之一顾。
那时候，他们三，不，阿诺德与两位同僚的关系，四字形容，“势同水火”最为恰当。
恶人人设应当是立得很成功的。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
那一晚阿诺德、阿瑟熊、利奥狮一起执行一个任务。
忘了具体是在哪个岛屿了。
他们总是这个岛制造点恐慌，引起注意后又跑去下个岛捣乱 。
总之明晃晃的“不法分子仍未逮捕归案”十个大字始终占据着新闻头条，晃的警方全身不舒服。
那次任务大抵是去刺杀政府高官吧。
埃里克是一只脑洞大开的龟。
上一秒他让你监视某集团，下一秒就会想让你去制毒。
一会他希望你去炸了某岛某地，一会他又希望你可以多杀几个人。
许是年纪大了吧，睡眠质量比较好，总在做白日梦。
每次埃里克的命令，阿诺德都会听。
但这不代表服从。
恰恰相反，他极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尽力做事，一副“你就说我帮没帮你”的眼神不耐烦瞥一眼埃里克。
后者反倒没生什么气，只是莫名会叹口气，或是语焉不详留下一句“你不能和以前一样么？”
每到这时，阿诺德就会忍无可忍摔门而去，留下正八卦的起劲的利奥狮和阿瑟熊，还有一个一直叹气的埃里克。
那次刺杀格外顺利，阿诺德亲自在天上盯该高官盯了一天，利奥狮把高官保险箱密码拿到手了，阿瑟熊最后一刀桶在了高官心脏。
一击毙命，高官走的时候，恐惧反倒大于痛苦。
阿瑟熊站起身，垂眼看着活物逐渐停止抽搐，即刻变为一具仍留有余温的尸身。
他们三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利奥狮转头去摆弄电脑里最后一道自毁程序，木马移植成功。
正当他准备和上电脑时，一道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沉寂良久的空气。
利奥狮十指立马开启拦截，最终在最后一秒将可能导致暴露的消息拦在了防火墙外。
这台电脑被他们移植了病毒，将为组织提供数不胜数的该岛机密情报，可惜需要30分钟冷却期。
半小时内，任何一条消息蓦然出现，都可能扰乱病毒的运行，导致电脑一切程序重置。
“咳咳……”窗边，阿诺德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勉强压下余下的咳意，沙哑开口，“看看什么消息，无关的删除，重要的存档。”
阿瑟熊便站起身，走到利奥狮身旁。
其实阿诺德之后，埃里克最先拐进组织的是阿瑟熊，后来才是利奥狮。
按理说，利奥狮也该对阿瑟熊抱有敌意。
事实上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阿瑟熊那憨批样实在是太傻了，明眼人，不，有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二货不是诚心降伏。
反倒是阿诺德，虽看上去与埃里克不和，却是组织明面上的掌权人，且生性内敛不喜与人关系过近。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阿瑟熊与利奥狮对阿诺德都是一种……试探大于反感的状态。
阿诺德懒得陪俩小屁孩折腾，对一切试探熟视无睹，领一份死工资，打着一份，不，两份黑工。
他才大病初愈，面色总是不好的，懒得有表情，不愿多说话，抗拒和他人产生肢体接触，每天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就是房间办公室两点一线。
有时候他不吃晚饭，也不回房间，就在办公室呆一晚上，批公文，批完天没亮，就对着窗外的夜空发会呆。
他惯常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如湖面般，泛起层层亮光。
天一大亮，他便不看了。
静坐在椅子上，思绪放空。
也不闭眼，也不起身。
像一尊雕塑。
如果他吃了晚饭，就会直接回房间，一直到明早都不出来。
埃里克给三大首领的住所是一栋叠墅。
叠墅的地上三层是三大首领的办公室、会议室、档案室以及餐厅。
地下一层的四个房间，三大首领一人拿一间做了自己的卧室，剩了一间，十年后给了迈克狐。
阿诺德平时其实还挺忙的，自己干完任务要管下属，埃里克不便出面，什么文件都是他代签。
有时候埃里克起了兴致，不知道跑去哪个岛屿旅游，一去就是两三周看不见人。
一整个组织的待批文件堆成山，放到平地上比阿诺德还高。
阿瑟熊和利奥狮那俩魔丸还算他半个下属，埃里克估计是把这俩货当没断奶的孩子，干什么还得经过阿诺德的同意。
那段时间那俩不厌其烦的干些出格的行动，想以此试探阿诺德的立场。
后者却始终不加以理会。
少杀了人，阿诺德装不知道；
多拿几把武器，阿诺德装没看见。
本以为孩子总会长大，第二个青春期总会过去，在此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没想到两个二货愈挫愈勇，斗志昂扬——虽然在阿诺德眼里，就像是幼时村尾小孩总找他控诉阿尔法欺负他们，他明白妹妹确实这么干了，却觉得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村头这几个小屁孩未免太幼稚了，压根不屑于去理会。
谈不上嗤之以鼻。
总之立场模糊。
不对，埃里克连妹妹一根头发丝里亿分之一的分子都比不上。
埃里克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
他陷害阿诺德，又逼着阿诺德陷害阿瑟熊，然后逼着阿诺德和阿瑟熊陷害利奥狮，最后逼着阿诺德、阿瑟熊和利奥狮陷害迈克狐。
很大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四位首领谁也不信任谁。
狗屁。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可惜这四位直接联手把他的算盘甩的老远。
利奥狮点进邮箱。
一封邮件静静躺在一堆机密文件中间，却与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截然不同。
“爸爸，我明天可以去同学家过生日嘛～(?˙︶˙?)
你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今晚给我讲故事嘛！( ??ε?? )
你的小公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д◢)??”
是该官的女儿发来的。
情报里称，小女孩总是喜欢爸爸睡前给她讲故事，一天不讲就哭闹着不睡觉。
利奥狮和阿瑟熊陷入了沉默。
阿诺德仍站在窗边，正死掐着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见二人迟迟没有动作，不耐抬脚而来，步伐都有些头重脚轻。
“这个……怎么回……”阿瑟熊缓过神来，眼神复杂。
阿诺德皱了皱眉，看向邮件的内容。
当混沌视野里，亮光屏幕上一个个黑字排列成序，阿诺德也怔了一下。
良久，他漠然重复：“无关的删掉……”
沙哑的尾音堙没在压不住的咳嗽声里。
“算了……”他不耐的摆摆手，示意利奥狮走开，自己来上前来，纤长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打字，屏幕亮起的光打在他苍白的面孔上。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键盘被按下又弹起的声音伴着他的咳嗽声，三人的呼吸声与雨声交织，成了房间里所有的声响。
高官死不瞑目躺在地板上，血液融进红丝绒地毯里。
其实埃里克本是让他们活生生掏空这位高官的脏器的。
没人下得去手。
高官已经死了，杀害他的凶手们却以他的名义，在这个他死亡的雨夜，给他爱听爸爸讲睡前故事的女儿，回复了一封邮件。
这世道真是离奇。
有时候，是神是鬼，是佛是魔，是人是兽，是明是暗，到底该怎样评判呢？
如果界限注定无形，立场注定模糊，谁又有资格，将神明拉下神坛，将恶魔送上佛天？
有些问题很简单，可是答案总要有人说出来了才会被知悉。
他们的余生本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挽漫天彩霞作衬，伴凤鸣鹏飞成神。
眼下这些陷害、堕落，与他们本该是牛马不可及的两条平行线。
阿诺德敲完最后一个字，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
康复以来，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上天，一飞飞了一天，出门没看天气预报，穿少了，风大了，今晚他不痛痛谁？
抱歉，躺地上那位，没说你。
他面色很冷，骨隙里已隐有后遗症发作的架势。
那是那场不打麻醉的手术强“赠予”给他的“礼物”。
说来也简单，所谓术后后遗症，于他而言，就是动不动晕个几分钟、全身痛一痛而已。
狗屁。
听起来倒是简单。
每次发作，就像是被一万只毒蚁吞没，手术刀在骨肉间清晰割据的恐惧似乎还在昨日，连带着视野混沌、脑子被电锯切割一般分明又霸道，难以忽视，愈发强烈。
有时候不小心磕到曾经被剖开过的地方，其实不疼，身体的防御机制还是会下意识重现当时手术的痛感，也就是发病。
也算是一种PTSD吧。
他大都在深夜与凌晨犯病，往常这个时间，他总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只有他一人的办公室，发病了也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
阿诺德想撑着桌沿站起来，或是开口说句什么，却来不及了。
永夜裹挟着腥风血雨，彻底吞没他脑中最后一丝清明。
眼前一黑，他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