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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三安睡 暗线不休 永熙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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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五年,大年初三
沧宁城比前两日安静了许多。街上的行人少了,拜年的也少了。按老辈儿的说法,今天是“赤狗日”,熛怒之神当值,出门容易跟人吵架,不吉利。家家户户关了门,在屋里歇着。孩子们没了压岁钱可收,兜里揣着鞭炮舍不得放,在院子里干转悠。
永宁王府也清净了。没有旧部来拜年,没有管事来串门。赵朔垣难得清闲,坐在书房里喝茶。谢沉咎在竹院待着。凛在暗处候着,冥在抄录昨夜截下的密报,岚盯着后街那个卖糖葫芦的——初三了,那人还蹲在那儿,糖葫芦一根没卖出去,也没走。
规矩是规矩,人是人。
清晨,王府下人按规矩在门顶上贴了红纸条,写着“出入平安”。另一张红纸压在秽杂上,一并倒了,寓意“丢掉纷争”。朔北这边把初三叫“扫帚日”,初一初二的尘垢攒到今天才能扫,要从外往里扫,说是聚财。赵朔垣站在廊下看着,对谢沉咎说:“面上的规矩要做足,但心里别被规矩绑住。”谢沉咎点头。
厨房今天不做饺子,不做面,烙合子。韭菜鸡蛋馅,鸡蛋炒得嫩,韭菜切得细,虾皮用温水泡开,拌在一起,鲜。两张面皮一合,捏一圈花边,在锅里烙得两面金黄。管事在旁边盯着火候:“多烙一会儿,韭菜不能生。”
谢沉咎吃了一整个。比昨天吃面还多。赵朔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管事在旁边默默记下:少主今日吃的量,比昨日多。
竹院。凛在暗处候着。
“采买管事今天没出门,”凛低声禀报,“昨晚送出去的清单,冥已经抄录了一份。”
谢沉咎接过清单,一页页翻完。“那个妇人呢?”
“她也没出门。但昨天下午,在后院墙根下跟阿蘅说了几句话。问的还是郡主——‘郡主这几日咳不咳’‘奶娘是不是换了’。”
谢沉咎沉默了一会儿。“她们说什么,我都要知道。”凛应声隐去。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鞭炮屑。民间说“初三不出门”,但他的暗卫没歇。棋局,不会因为过年就停。
上京皇宫,初三也清净了。
小年朝,官员休假五日,太和殿没有朝会。但永熙帝没有歇着。他坐在紫宸殿里,面前摊着沧宁送来的密报。阮守恭端了杯茶上来:“陛下,今日初三,民间讲究不出门、不拜年。您要不要歇一歇?”永熙帝没抬头:“他们歇,朕不能歇。”
东宫。谢临渊今天不用去太庙,不用去朝拜,难得清闲。但他不知道做什么。太监们给他换了身便服,说“今日不出门”。他就待在殿里,翻翻书,看看窗外。他在想:沧宁那边,今天是不是也不出门?那个“皇叔”,在做什么?他没见过皇叔过年。
他趴在桌上,用笔在纸上乱画。画了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皇叔。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揉成团,丢在一边。太监捡起来,不知道太子画的是谁,没敢问,收进了袖中。
永熙帝看完密报,搁在一边。他对阮守恭说:“年后,给沧宁那边传话。让那条线,再往深探一探。”阮守恭躬身:“是。”
永熙帝看着窗外。上京今天没下雪,天灰蒙蒙的。他想起沧宁那边,那个弃子,那个十岁的少年。“他今年十岁了。”永熙帝忽然说。阮守恭没敢接话。“十年了。”永熙帝没再说下去。
入夜,沧宁城的灯笼还亮着。
永宁王府的灯火渐渐稀疏。暖阁里,赵槿纾已经睡了。奶娘给她换了身软绒衣裳,红的,映着烛火。金锁在烛火下泛着光,平安扣藏在襟内。她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三,不知道那些人在吃合子、在暗处递密报。
谢沉咎站在暖阁外,隔着窗棂看了一会儿。风穿过廊下,吹动他的衣角。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竹院。灯亮到后半夜。
上京皇宫,紫宸殿的灯也亮着。阮守恭换了一盏新烛,轻声说:“陛下,该歇了。”永熙帝没有应。他还在看舆图。沧宁的位置,烛火下若隐若现。
大年初三的夜,沧宁和上京,两处灯火,各照归途。民间说“初三睡到饱”。但有些人,注定睡不饱。棋盘上的子,一个都没少。年还没过完,棋局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