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遗物 云辞赴北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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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辞背着书包出站，陈言在出站口等他。陈言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脸色不太好。
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谁都没先开口。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
“走吧。”
陈言带他去了一家小旅馆，在灵叙学校附近。
“今晚先住下，明天带你去见阿姨。”
“好。”
陈言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就走了。
云辞关上门，把书包放在床上。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铁皮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盒盖凉凉的，他用手摸了一圈边沿。
他给灵叙的妈妈发了条短信：阿姨我到了。那边很快回了：明天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云辞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糖醋排骨这四个字他见过，灵叙带他回家那次，他妈妈就做了这道菜。
第二天上午陈言来接他。两个人坐地铁去了城东的一个老小区，爬了六层楼。灵叙妈妈来开门，围着一件碎花围裙，看见云辞眼眶就红了。灵叙爸爸在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饭桌上摆了菜，糖醋排骨放在正中间。灵叙妈妈一直给他夹菜。
“多吃点，说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你瘦了。”灵叙妈妈笑了笑。
“谢谢阿姨。”云辞低头小口吃着饭，没怎么抬头。
吃完饭灵叙妈妈从卧室拿出来一个信封，白色的，上面写着阿辞亲启。她把信封递过来，手有点抖。云辞接过来。
“谢谢”声音微微颤抖。
他没有当场拆开。把信封放进书包里，贴着铁皮盒子放着。
下午陈言带他去了灵叙的学校。六号楼四层那间宿舍锁着门，陈言找宿管阿姨要了钥匙。宿舍里空的，只有靠窗那张床上铺了一床灰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云辞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枕头中间有个凹陷，是长期睡出来的形状。他掀开床垫，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火车票，南城到北城，日期是今年暑假，他生日那天。票背面写了一行小字：本来想去找你。对不起，没来成。
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灵叙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头发比上次见面短了很多，对着镜头笑。背面写：给阿辞看，我帅不帅。
云辞把照片和火车票放进铁皮盒子，合上盖子。他站起来，跟陈言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天已经开始暗了。校园里路灯亮了，照着满地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云辞走在前面，陈言跟在后面，两个人隔了三步远。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云辞停住了，转过身看着陈言。他问灵叙走的时候疼不疼。陈言说疼。他说他叫了我的名字吗。陈言说叫了，就叫了一声。
云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他回到旅馆，把门锁好，坐在床上拆开了灵叙留给他的那封信。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写满了，正反两面。前面的字还算稳，越往后越轻，最后几行几乎看不清了。
信里写他去年秋天查出来的病，瞒了所有人。写他之所以写信是因为怕哪天突然写不了了，写一封算一封。写他让陈言别告诉云辞，怕云辞从南城跑过来看他难受的样子。
最后一段他写：你要好好吃饭。早点睡。别总是吃泡面。你要是想我了就看信，但别看太多，留一点等老了再看。你要替我爱这个世界。
最后一句话只写了半边，拖出去一长条墨痕。
云辞把信纸贴在脸上，坐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放进铁皮盒子。他关了灯躺下来，把盒子抱在怀里。
他在黑暗里说，灵叙，你休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