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临近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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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考试，时雨却请了假，和小姨一起回到了自己原来生活的城市。
时值五月，漫山遍野已是青绿，一派生机勃勃。白日高悬，天气有些闷热，似乎是在酝酿着一场雨
时雨拾级而上，越向上走，反而越凉爽一些，又凉风时不时从林间穿过，时雨抬头看了看，已经很近了。
今天是时雨妈妈一周年。
她的墓地在靠上的位置，要爬过一段长长长的台阶，走很长的一段路，爬到顶的时候，小姨已经气喘吁吁。二人将水果和糕点摆好，时雨沾湿了布，从前到后将墓碑擦拭地干干净净，尤其是人像那里，擦得格外用心。一年多没来，相片挂了一层薄尘，擦拭干净后，音容笑貌又清晰了起来，时雨看着妈妈这张脸，只觉恍惚，这一晃，自己已经离开了一年多了。
这一年的时间不算长，可她的生活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想必如果妈妈在天有灵，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擦好墓碑，时雨端端正正地摆好香炉，点燃了香，小姨接了几根过去。
“姐姐放心，时雨很好，我也很好，不用太挂念，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去一个好人家，别受那么多苦了。”小姨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些不对，“诶不对，这都一年了，应该早就去好人家了吧。”
“应该是吧。”
“到了好人家就好好享受享受吧。”小姨将香插在了香炉里，烟向上飘，将人们的愿望带上了天堂。
“妈妈，我们一切都好。”时雨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把香插在了香炉里，香烟袅袅，熏得人眼睛发酸。时雨没有说谎，她确实一切都好，胜过从前。
小姨环顾着四周，墓地寂寥，除了她们两个，竟再也没有旁人，“他们家的人还真是有够冷血的，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来。”
小姨和时雨此次回来，静悄悄的，她们不想被这里的亲戚纠缠，况且和她们之间，亲或不亲，也没有那么重要。今天来上香，也特意错开了寻常时间，就是担心遇到那些人。
可结果却万万没想到，根本没有人来，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见到这些人，但如果他们能给姐姐扫墓，她愿意高看他们一眼。小姨嗤笑一声，“这一家人的冷血程度，真的是一脉相传啊。”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不来也好，来了免不了两三句又谈到了钱。”
“谁说不是呢。”小姨一边扇着风一边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着墓碑上姐姐的面容，十分认真地说道，“姐姐，时雨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她啊，正常发挥是好，超常发挥就更好了。”说完，还拜了拜。
时雨无奈地笑了出来，“小姨，我妈又不是许愿精灵。”
“管她是不是呢，就你这一个女儿，想办法她也得发发力啊。”小姨又拜了拜，然后才直起身子，继续扇着风。
时雨坐在了地上，和妈妈的照片四目相对，小姨识趣地离开了，想着时雨应该有很话要说。
来之前，时雨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一年改变太多，她应该会有很多话要和妈妈说，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一会儿。
照片上的人笑得那么灿烂，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人前生一定生活得很好，实则不然。
良久，时雨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妈妈，找人的时候，擦亮点眼睛吧。”说完这句，再也没有旁的话了，索性站起了身。
小姨看着时雨朝着自己走过来，“说完了？”
“嗯。”
两个人又回到了宾馆，小姨试探着问时雨，要不要去见见她的爸爸，时雨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于她而言，这个城市唯一能算得上是牵挂的，只是妈妈的那块墓碑而已，其余的人，她是见也不想见。
上午祭奠结束后，下午她们便坐上了返程的大巴，悄悄地来，匆匆离去，似乎在这个城市都没有留下太对的痕迹。
时雨上了车，发现还是一年前的那趟大巴车，司机都没变。当时这趟车载着自己离开了这里，那时候她心中有期待，更多的是忐忑，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祈求过什么，因为知道事与愿违。
但现在，再回想这一年，发现自己虽然没有求过什么，但是得到的已经太多太多，多到她觉得生活似乎在有意弥补，难道老天终于意识之前对自己太狠了吗？
这次大巴车依旧带着自己离开了这里，这座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城市。
最后半个月的时间，简直可以用飞快来形容，距离高考越近，大家的心情越复杂，既有它终于结束了的兴奋，也有它竟然要结束了的怅惘，十分矛盾。念叨了一整年的老师们，一反常态，开始让大家放松，不要太用力，似乎此前恨不能耳提面命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高考还是来了。
穆扬站在楼下，等着时雨。
时雨啪嗒啪嗒跑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明天考试，我代表学校，检查一下你的状态。”穆扬信口胡诌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时雨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那你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呢？”
“活蹦乱跳，甚好甚好。”
时雨笑出了声。
其实穆扬只是想来看看时雨，倒也没有什么旁的原因。
“明天考试加油。”
“你也是。”
考试前一天，小姨已经多次检查了时雨的文件袋，一一确认，保证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都齐全，相比于时雨这个准考生，家里更紧张的那位显然是小姨。
“小姨，你不要紧张，你都检查了很多遍了，不会出问题的。”
小姨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养孩子，第一次面对高考，再强大的心到了这关键时刻，也通通都不管用了。“我也不想啊，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小姨在客厅转了两圈，“算了，我去超市吧，我在这儿还影响你。”小姨刚说完，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考试当天，不知道小姨是昨晚没睡，还是早上起的太早，时雨一推门，就看到了穿戴整齐的她，坐在餐桌上等着时雨，“快点洗漱，然后吃饭，一会儿我送你去考场。”
“时间来得及的。”时雨拖着步子去洗漱。
临出门的时候，小姨又检查了两边时雨的文件袋，这才放了心。
考点前挤满了学生和家长，水泄不通。
小姨一路走着，一路念叨，“考试之前去一趟卫生间哈，然后水尽量就不要带了，放在外面好了，考完试我在这里等你，你万叔在家呢，回家咱们就吃饭，吃完饭还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小姨一项一项地交代，时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行，知道了，小姨，那我先进去了。”
“别紧张。”小姨在身后遥遥地喊着，时雨不禁笑了出来，其实越说不要紧张，越会紧张的，只是这份嘱托太用心，没有人会戳穿而已。
小姨注视着时雨走进了考场，才离开了门前。
时雨坐在考场中，静静等待着考试开始。
在跟着小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时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考出去，不管去哪里都行，好好学习，走得越远越好。
那时候她把高考视为改变人生的唯一途径，她要远离痛苦，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现在她不这样觉得了，她不太想远远地走掉，在这里生了根，走到哪里都会牵挂着，所以当她真的坐到这个考场的时候，没有尖锐的执拗，也没有命悬一线的紧张。她不再视其为唯一的出路，只是希望这次的成绩不辜负这么多年的付出，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她就已经知足了。
考试铃声响起，开始答题。
时雨翻开了试卷，像是翻开了另一个阶段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