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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和温之寒结束 包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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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的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只剩下沈觉和温之寒两个人。
“你还好吗?”温之寒问。
沈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才挤出一句:“他手里那些东西……你之前知道吗?你爸的事。”
温之寒没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着马路牙子上来来往往的车灯,过了几秒才轻轻点了下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温之寒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说我爸是个走私犯,现在还在G国蹲监狱?沈觉,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刚从那段烂事里爬出来没几年。我好不容易把日子过顺了,不想再翻回去。”
沈觉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没想瞒你一辈子,”温之寒补充道,语气放轻了些,“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我爸的事是我的一块疤,我自己都没长好,不知道怎么掀给你看。”
沈觉沉默了片刻,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我不是怪你。我就是……他今天拿这个来威胁你,我心里不舒服。”
“他威胁不了我。”温之寒说得很干脆,“他那点东西,最多让我挨几天骂。我温之寒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写的歌,不是我爸。他爱发就发,我不怕。”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谁也没再提谢星野。
几周后。
沈觉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看见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同城急送的标签,他手一沉,差点没拿稳。
里面装的东西,比谢星野在包间里甩出来的那次多了一倍不止。
除了温建国走私案的完整卷宗,还多出了三样东西:温之寒当年签约公司的原始合同复印件,上面确实签着他十八岁的名字;一份G国某周刊的旧报道,标题耸人听闻,配图是温建国戴着手铐被押进警车的照片;最后一样,是最要命的。
一张银行流水。
沈觉把那张纸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流水是温之寒名下一个私人账户,开户时间是五年前,也就是温建国入狱后第二年。账户里进进出出的钱,拢共加起来六十多万,每一笔的汇款方都指向同一家已经注销的贸易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温之寒自己。
沈觉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他把流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这不是PS的,确认账户名确实是温之寒三个字。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去,整整齐齐码回牛皮纸袋里,搁在茶几上。
温之寒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超市的袋子,推门进来喊了声:“沈觉,我买了你爱吃的那个牌子的酸奶,今天打折……”
话没说完,他看见沈觉坐在沙发上,面前搁着那个眼熟的纸袋,脸色白得吓人。
温之寒把袋子放下,走过来,在沈觉对面坐下。
“谢星野发来的?”
“嗯。”
温之寒伸手去够那个纸袋,他抽出那张银行流水,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僵住。
沈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一片空白,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一点点沉下去。
“温之寒。你跟我说实话,这张流水,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爸当年那家公司,注销之后是不是又用你的名字注册过一家新公司?你有没有拿过那家公司的钱?”
温之寒把那张纸放下来,抬头看着沈觉。他眼底涌上来的东西很复杂,有慌张,有难堪,还有一种被扒光了晾在人前的羞恼。
“沈觉,你听我说……”
“我在听。”
“那笔钱……是我爸出事之前就打进来的。他那时候还没被判,公司账面上还有钱,他让我挂个名,走几笔账,说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签了字就出国了。后来他被抓了,那家公司被清算,我回国的时候才知道那些钱有问题,我……我……”
“那些钱你花了没有?”
温之寒顿了顿。
“花了……一部分。我那时候没钱,第一张专辑后期制作的钱缺口就补在这上面了。”
沈觉闭了闭眼。
“你之前跟我说,你的制作费是洗盘子洗出来的。”
“大部分是,”温之寒的声音低下去,“但确实……有一部分……”
客厅安静了很久。
沈觉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把那股堵着的气咽下去。
“所以谢星野那天在包间里说的那些话,不全是他编的。你说他查得不行,查漏了,可实际上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比你让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沈觉,这不一样!”温之寒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那是我十八岁的事!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被我爸牵着鼻子走,后来我知道错了,我也认了,那些债我一直在还,我……”
“你还了?你跟我说实话,那些债你还了多少?”
温之寒没应声。
沈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
“你跟我说你爸的事你都不知道,说你早就跟他分了户、债主找不到你头上。你跟我说你的音乐是你自己挣出来的。温之寒,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温之寒急了,伸手去抓沈觉的胳膊,“沈觉,除了这笔钱的事我没跟你提,我别的什么都没骗你!我确实跟我爸分了户,确实那些债主没找过我麻烦,那些钱我后来拍戏、写歌,一笔一笔还回去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觉的声音终于裂了。
“你知不知道,谢星野把那个纸袋甩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你把这事压下去。我想你爸是你爸,你是你,这事不该算在你头上。我甚至想过回去找谢星野,求他别发那些东西。结果呢?结果我他妈连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都分不清!”
温之寒的手僵在半空。
“沈觉……”
“谢星野是个疯子,他为了逼我回去,连我爸妈都敢动,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沈觉的声音慢慢平下来,反而比刚才更让人心慌,“可你今天让我明白了,他手里那些东西,不全是编的。他能拿捏你,是因为你确实有把柄在他手上。温之寒,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我……”
“我当初跟你来G国,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我最烂的时候没拿我当笑话看的人。我信你,我跟你走了。这三年你对我好,我都记着。可你瞒我的这件事,正好卡在我最不能忍的地方。”
沈觉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把那个牛皮纸袋拿起来,搁到温之寒面前。
“你走吧。”
温之寒猛地站起来:“沈觉!”
“分手吧。”
温之寒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唇发抖,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不想拖着你。谢星野今天能拿这个逼你,明天就能拿别的逼你。他手里攥着你的把柄,你以后每一步都得看他脸色。你跟着我,就是被他捏着后脖颈过日子。我不能这么坑你。”
“我不怕他!”
“我怕。”沈觉打断他,“我怕你有一天为了我跟谢星野低头,我怕你为了替我扛事把自己搭进去,我更怕……你哪天扛不住了,回头怨我。温之寒,你本来有挺好的前途,你没道理因为我跟谢星野死磕到底。”
温之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又哑又抖:“沈觉,你他妈能不能别替我做决定。我跟你三年了,我什么时候嫌过你麻烦?谢星野那点东西……”
“谢星野那点东西,够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沈觉看着他,“你比我清楚。你拿什么跟他斗?你爸在监狱里,你连个能撑腰的家人都没有。你现在跟我站一块儿,就是拿你自己的命往他刀口上撞。”
温之寒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话来。
沈觉弯腰把那个纸袋塞进他怀里。
“走吧。趁我还狠得下心说这句话。”
温之寒抱着那个纸袋,在客厅里站了足足有一分钟。
“沈觉,我这三年对你……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沈觉没看他。
“对不起。”
温之寒走了。
沈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那点余音散干净,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团子从猫窝里溜出来,凑到他脚边,软软地叫了一声。
沈觉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团子,我又剩咱俩了。”
当天晚上,沈觉给谢星野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行字。
【你别再动温之寒,我明天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