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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吵不过   温之寒 ...

  •   温之寒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向谢星野,语气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谢先生,你刚才那句话,我替你翻译一下。你的意思是,沈觉跟谁在一起,得经过你点头?”

      谢星野没接话,下巴绷得死紧。

      “那我倒想问问,”温之寒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前任?三年前就分干净了。沈觉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你听不懂人话?”

      “温之寒!”谢星野一掌拍在桌上,那个牛皮纸袋跟着跳了一下。

      “别急。”温之寒抬手往下压了压,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你桌上这东西,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我人到了,你有什么招,当面亮。”

      沈觉站在旁边,眉心拧着,视线在那个文件袋和谢星野之间来回转。

      谢星野就把桌上的牛皮纸袋抽了过去,两根手指捏着封口,不紧不慢地撕开,抽出里面一沓材料,“啪”地甩到温之寒面前。

      最上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一间破旧的厂房门口,身边围着几个穿制服的,表情灰败。

      温之寒扫了一眼,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眼熟吧?”谢星野靠在椅背上,双臂一抱,下巴微微抬着,“你爸,温建国。十年前在G国开的那家进出口公司,表面上是做水果贸易,实际上走的什么货,你比我清楚。”

      沈觉站在旁边,视线落在照片上,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他认识温之寒三年,从没听温之寒提过家里的事,只隐约知道老家在G国那个村子,父母早不在了,一个人在国外漂了很多年。

      “你爸当年在G国北边那个港口,帮人洗了三年货柜。”谢星野不紧不慢地说着,又从袋子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递到沈觉面前,“知道洗的什么吗?不是他后来对外说的什么服装鞋帽,是私货。那时候G国跟A国之间边检还不严,他借着水果冷链的壳子,把A国禁售的那批东西一柜一柜往里拉。”

      温之寒终于开口了:“那都是我爸的事,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谢星野笑了一声,又从袋子里抽出第二摞纸,“你十八岁那年签的那份音乐公司合约,甲方是你爸那家公司。你爸把你挂在他名下当艺人,拿你的演出报酬抵他那批货的亏空。你后来解约单飞,你爸公司破产清算,那些债主找不到你爸,可有人记得你这张脸。”

      他把纸往温之寒那边推了推:“G国那边的法院记录,你爸被判了七年,现在还在服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猜A国这边的人会怎么想?温之寒,星穹鼎音奖得主,家里是干走私的。”

      温之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觉终于看不下去了,往前迈了一步:“谢星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谢星野转头看他,语气忽然软下来,眼底却还带着刚才那股狠劲,“沈叔叔,我跟他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又看向温之寒:“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收拾东西,从沈觉身边滚出去,滚回你那个村子,这辈子别让我在A国再看见你。第二,这些东西我明天一早发给几家媒体,星穹鼎音奖评委会那边我也有人,他们最忌讳获奖人底子不干净。你自己掂量。”

      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温之寒低头看着那些材料,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被威胁之后强撑的那种笑,是真觉得荒唐,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谢星野。”他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丢,抬起头,“我他妈以为你要拿出什么。你查了这么久,查出来我爸的事?”

      谢星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爸走私,被判七年,这事我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从来不提家里?我十八岁签那份合约的时候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我跟他闹翻了。他进去那年我二十一,刚在国外有点起色,他把我的钱卷走了大半,我连打官司的钱都是借的。”

      他盯着谢星野的眼睛:“你说我是靠我爸的钱做音乐?你去查查,我第一张专辑的制作费是哪来的。是我给人家洗了两年盘子、在酒吧唱了两年夜场攒出来的。你爸让你查我,你就查这么点东西?”

      谢星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温之寒会是这个反应。

      “至于那些债主,”温之寒抬手点了点那摞纸,“我爸破产那会儿,法院判的债务跟我个人没关系,我跟他早就分了户。你要真拿去发,我最多被网友骂几句,说我爸不是东西,我身上掉不了几块肉。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个?”

      谢星野的脸沉了下来。

      “说完了?”温之寒把材料往谢星野那边推回去,“那轮到我说了。”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星野:“你爸当年把你关了一个月,你出来之后满世界找沈觉。你知道沈觉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刚到G国的时候,一句当地话不会说,晚上睡不着。他不敢出门,怕被人认出来,头三个月连村子都没出过。”

      温之寒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重。

      “你查我?你查得再清楚,能把他那三年查回来吗?你现在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让我离开他。谢星野,你凭什么觉得,你手里那点东西比他那三年还重?”

      谢星野攥着桌沿的手指慢慢收紧。

      “温之寒说得对。”沈觉忽然开口了。

      他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这会儿他走到桌前,看着谢星野,眼神里有一种谢星野从没见过的疲惫。

      “你查他家里的事,拿来威胁他离开我。谢星野,你是不是觉得,把一个人身边的人都弄走,他就只能回到你身边了?三年前你爸这么对你,你现在这么对温之寒。你跟你爸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巴掌,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

      谢星野猛地站起来:“沈觉!我跟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沈觉看着他,“你爸拿我爸妈威胁我出国,你拿温之寒他爸的事威胁他走。手段不一样,做的是一样的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让我更不敢靠近你。”

      谢星野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他看向沈觉的眼神有点慌,那种精心准备了很久、以为能一击制胜、结果被拆穿之后突然没了底的慌。

      “沈叔叔,我……”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让他待在你身边。”

      “那你想过我想让谁待在我身边吗?”沈觉看着他,“你问过吗?你关心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东西有没有被别人碰过,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三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谢星野整个人僵在那儿。

      温之寒在旁边叹了口气,弯腰把散了一桌的材料归拢起来,塞回牛皮纸袋里,往谢星野怀里一推。

      “拿回去。你要发就发,我不拦你。但我劝你一句,”他直起身,看着谢星野的眼睛,“你爸当年拿沈觉爸妈威胁他,沈觉恨了他三年。你要是走你爸那条路,沈觉恨你一辈子,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觉:“我先出去,你们……再说两句?”

      沈觉摇了摇头:“不用了。一起走。”

      温之寒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半边脸,丢下一句:“对了,你那个私家侦探查东西不太行。我爸那案子在G国法院官网就能搜到,裁判文书编号我发你?省得你下次再查漏了。”

      门关上。

      谢星野一个人站在包间里,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纸袋被他捏得变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闷闷的话:“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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