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绾卿》樂优樂优刘

16、乞巧有约晚风甜 暮色浸

　　暮色浸遍庭院，晚霞熔成温柔橘色，落满青砖瓦檐。

　　送走晚风纳凉的温存光景，谢父被谢绾贴心搀扶着回屋歇息，庭院喧嚣尽散，只剩枝叶轻晃的簌簌声响。

　　临行前，谢绾挽着父亲手臂，眸光灵动，忽然想起近日将近的佳节，顺势停下脚步，带着女儿家独有的娇憨软态，轻轻晃了晃谢父的衣袖。

　　“爹爹，女儿还有个小小心愿，想求爹爹成全。”

　　谢父眼底蕴着纵容笑意，疲惫都淡了几分，温声问道：“何事？尽管说。”

　　“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谢绾眉眼弯弯，坦坦荡荡开口，“往年每到乞巧，府衙公务繁杂，阿予总要跟着您值守、整理卷宗，年年忙碌，从未好好过一次节。”

　　她侧眸瞥了一眼身侧乖乖侍立的少年，再转头对着父亲撒娇恳请：“今年案卷尽数清完，府中无事，女儿想向爹爹讨个恩典——乞巧当夜，免了阿予所有公务差遣。”

　　“旁人过节皆有相伴，女儿也想让阿予陪我逛逛灯市、看看乞巧夜市。公务日日皆有，佳节一年一回，爹爹就允了我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软甜真挚，句句通透，半分扭捏也无。

　　谢父闻言朗声失笑，一眼便看穿女儿小心思，却半点不拆穿，满心都是成全与宠溺。

　　“原来是惦记着乞巧相伴。”他轻轻点头，断然应允，“准了。”

　　他转头看向谢予，语气温和笃定：“乞巧当日，你放下所有公务卷宗，无需值守、无需当差。整日空闲，只管好好陪着你姐姐游街看灯，尽兴便是。”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一旁安静伫立的谢予，瞳孔微亮，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眉眼唰地绽开一抹干净又雀跃的笑意。

　　往日在外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此刻彻底绷不住内敛，活脱脱一只被顺毛的快乐小狗。

　　耳尖泛红，眼底盛满细碎星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轻轻蜷起，藏着满心藏不住的欢喜。

　　他从未敢奢求这些。

　　不求热闹灯市，不求佳节欢愉，只求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陪着姐姐，不必拘谨、不必避嫌、不必被公务牵绊。

　　今日姐姐特意为他向父亲讨假，义父更是全然纵容成全。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特例，让他心底甜得发涨，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多谢义父，多谢姐姐。”

　　谢予躬身道谢，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雀跃，温顺又鲜活，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拘谨沉稳。

　　谢父看着他难得外露的少年意气，笑意更深，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自在游玩便好，不必拘礼。我乏了，先回房歇息。”

　　说罢，谢父转身走入主屋，院落彻底只剩他们二人。

　　晚风徐徐，月色初升，氛围温柔缱绻。

　　谢绾看着少年眉眼明媚、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头软软的，忍不住轻笑：“看把你开心的。”

　　谢予抬眸望她，眼底光亮澄澈，笑意干净纯粹，半点不遮掩自己的欢喜：“能陪姐姐过乞巧，自然开心。”

　　天色尚早，夜色初临，谢绾见时辰不早，便轻声道：“天色晚了，我也回房歇息了。”

　　说着便要抬步转身。

　　身后少年立刻上前半步，身姿轻捷，带着少年人直白又乖巧的黏人劲儿，轻声开口挽留：“姐姐，我还不困。”

　　他眼底亮晶晶的，温顺又恳切：“方才坐了许久，姐姐怕是积食闷着，夜里风柔月色好，我陪你沿着回廊散散步、消消食再回房，好不好？”

　　得了乞巧相伴的许诺，他心底满是欢喜与踏实，一点睡意也无，只想多陪她片刻。

　　从前他处处克制、步步拘谨，不敢过分亲近，怕惹人闲话、怕拖累她。

　　可如今风波尽散，义父成全、姐姐偏护，他终于可以坦荡依赖、坦然相伴。

　　不必避嫌，不必隐忍，不必小心翼翼藏起心意。

　　谢绾看着他满眼期待、乖巧黏人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笑着颔首：“好。”

　　“那就走一会儿再歇息。”

　　少年瞬间笑得更亮，眉眼舒展，步步轻快地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贴身相伴。

　　月色温柔铺落满院，两道身影并肩映在青石地上，清宁静好。

　　晚风拂动衣袂，带着淡淡的梧桐桂香。

　　谢予心头盛满欢喜，步步相随，眼底、心底，从头到尾，全是身前这一人。

　　乞巧有约，晚风有你。

　　往后岁岁佳节，他都想这般，稳稳陪在她身侧，岁岁朝夕，从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