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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归处 林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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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的呼吸渐渐平稳,何宴听着她的呼吸,忽的就转身抱住她。
“啊?”
她低头看着怀里人,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林意微垂的睫毛上,像覆了一层薄霜。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林意额角那道极淡的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你那时候才多大,”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极深的柔软,“摔下来也不哭,就抱着我的脖子,把眼泪全蹭在我衣领上。”
林意没睁眼,却随着记忆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像是本能地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角落。
“……我记不清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记不清也好。”何宴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反正我记得就够了。”
窗外,桂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谁在无声地叹息。
何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玉做成的竹子,它被仔细收着,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这个,”她把竹子塞进林意手里,“你小时候抱着它睡觉,后来不见了,你哭了一整晚。我找了好久,才在床底下找到。”
林意低头看着掌心的青竹,指尖微微发颤。
她记得了。
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零星的、模糊的片段——一个小小的自己,蜷在床角,手里紧紧握着这竹子,窗外有月光,有风,有桂香,还有一个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背的人。
“……是你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何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一直在,对吗。”林意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温热,像是要把那些年的空白都补回来。
“嗯。”何宴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直在。”
夜风拂过,纱帐轻轻飘动,月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像时光在无声地流淌。
林意闭上眼睛,终于不再挣扎。
那些破碎的、模糊的过去,像被风吹散的雾,慢慢沉淀下来,不再灼人,也不再刺痛。
她不再需要记起所有。
只要知道,有人等她,有人记得,有人把她的名字,刻在心底最深处,就够了。
“何宴。”她轻声唤。
“嗯。”
“……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何宴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句承诺:
“想起什么了?。”
“你和我。”林意睁开了眼,“想起我十五那年的爱人。”
何宴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怕说重了就会惊散这场好不容易聚拢的梦。
林意看着她,目光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透,像是拨开了多年的迷雾,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你……”何宴的声音有些发紧,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压抑着的喘息,“你记得了?”
“嗯。”林意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那枚温润的玉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十五岁,桂花开的时候,你说要娶我。”
何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像是沉寂了许久的星火,终于被重新点燃。她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吐息拂过林意的脸颊,带着几分难以自控的轻颤。
“后来呢?”她问,声音低得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林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记忆里艰难地打捞着什么。
“后来……”她微微蹙眉,“后来就没有了。好像有人把我带走了,再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何宴知道,那不是别人的事。那是她们之间被生生截断的、最珍贵的那段时光。
“没关系。”何宴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微发颤,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林意的额角,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安抚那些被遗忘的岁月。
“想不起来的,就不要再想了。”她低声说,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反正,你现在回来了。”
林意看着何宴,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尽是道不明的情绪。她忽然伸出手,双臂环过何宴的脖颈,用力地、紧紧地搂住了她。
何宴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意已经闭上了眼睛,仰起头,将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
林意的唇是凉的,带着一丝方才喝过的热汤的余温,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吻得很笨拙,像是第一次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试探着、摸索着,却又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
何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林意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她后颈的衣料,那股温热的、带着桂花香气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何宴的手颤抖着抬起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托住了林意的后脑,另一只手则顺势滑下,牢牢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她将人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按,让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再无半分缝隙。
她微微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的瞬间,林意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的声音。
何宴将她搂得更紧了,指尖穿过林意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揽在腰间的那只手,却带着几分压抑了五年的、近乎贪婪的缱绻,指腹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林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惹得浑身一颤,腰肢本能地软了下来,只能更加用力地攀住何宴的脖颈,将所有的呼吸和呜咽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意终于微微偏过头,喘着气离开了她的唇。
她的眼尾泛着薄红,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光。她靠在何宴的肩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颈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何宴。”
何宴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垂,揽在她腰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腹还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刚才捏过的地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嗯。”
“我记起来了。”林意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一字一句地说,“十五岁那年,桂花开的时候……你说,你要娶我。”
何宴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林意的发间,肩膀微微颤抖着。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说过的。”
“我记起来了。”林意重复了一遍,手臂收得更紧。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宴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何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林意,看着那双在月色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脏,在这一刻,重新跳动了起来。
“……等你准备好了,”她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了半生的誓言,“随时都可以。”
林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何宴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靠回她的怀里,声音轻得像是一句呢喃:
“那就明天吧。”
何宴愣住了。
“……明天?”
“嗯。”林意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我已经等了你五年,不想再等了。”
何宴低下头,将脸埋进林意的发间,肩膀微微颤抖着。
“……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明天。”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桂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曳,像是岁月终于温柔了下来。
那些被遗忘的、被截断的、被风吹散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她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