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年》一月01

8、第 8 章 当众相护，

　　午后自习课自由刷题，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能听清窗外梧桐摇晃的动静。

　　林倩倩故意抱着习题册，慢悠悠走到许知晚桌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尽数听见。
　　“有些人倒是好福气，天天有人惦记，又是整理提纲又是送护手霜，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埋头苦学。”

　　她目光扫过许知晚笔袋露出的护手霜边角，唇角挂着几分讥讽：“家里条件不好就踏踏实实读书，总靠着讨好别人拿好处，说出去未免太难看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靠窗的位置，窃窃私语顺着空气漫开。
　　许知晚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堵得发闷。她早已习惯旁人的揣测，可被人当众戳破、当众嘲讽，难堪还是一层层裹上来。

　　她抿紧唇，没有开口辩解。她和沈逾白之间无声的双向回馈，旁人看不懂，多说只会越描越黑。

　　林倩倩见她沉默，以为是心虚，得寸进尺往前半步，正要继续挖苦，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忽然从后排响起。

　　“你看到她拿我什么好处了？”

　　沈逾白起身，一步步穿过过道，稳稳停在许知晚身侧。眉头轻轻蹙起，周身温和的气场冷了大半，平日里柔和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

　　他身形挺拔，挡在许知晚桌前，自然而然隔开林倩倩咄咄逼人的视线。
　　“提纲是我自愿整理，护手霜是我见她兼职伤手随手送的。反过来，她每天悄悄给我带水果，熬夜整理习题册放在我抽屉，这些你看不见，就只会凭空捏造闲话？”

　　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全班一片寂静，没人再敢交头接耳。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从来不是许知晚单方面索取，两人之间一直是无声的双向奔赴。

　　林倩倩脸色瞬间发白，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该随意诋毁别人。”沈逾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立场，“她踏实努力，从来没有依附过任何人，以后别再乱传没有依据的话。”

　　简简单单几句话，替她挡下所有恶意，把她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委屈全部摊开，清清楚楚护在身前。

　　林倩倩难堪至极，抱着习题册匆匆逃回自己座位，再也不敢多言。

　　周遭恢复安静，所有人低头埋头刷题，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看向窗边并排的两人。

　　自习课重新归于平静，沈逾白没有立刻回后排，侧过头，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软了下来，褪去方才对外的冷硬：“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许知晚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心脏狠狠一颤，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堵得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独自扛下所有流言、算计与自卑，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坚定站在她这边，替她隔绝所有刻薄非议。

　　“谢谢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逾白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微微动了动，克制住想要伸手安抚的念头，只低声叮嘱：“以后有人为难你，不用自己硬扛，可以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走回后排座位。落座后，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落在少女攥紧橡皮的手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软。

　　许知晚低头看向桌肚里那块磨损发白的橡皮，掌心轻轻覆上去。
　　从前她总以为，拉开距离就能避开所有风雨，此刻才明白，真正愿意护着她的人，从来不怕旁人的眼光。

　　只是原生家庭的枷锁还牢牢捆着她，纵使此刻心动汹涌，她依旧不敢肆无忌惮走向他。

　　口袋里磨得光滑的橡皮隔着布料硌着手心，藏住她十七岁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