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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晨光予隙, ...

  •   天终于放晴。

      清晨的晨光穿过层层梧桐叶,碎金般洒进教室,驱散了连日阴雨的潮湿沉闷。空气干净清透,风也变得柔软。

      许知晚早早坐在座位上刷题,手腕依旧泛着淡淡的青白,是长期冷水洗碗留下的痕迹。她早已习惯隐忍,习惯把所有疲惫压在最深处,不外露半分。

      早读课前,桌肚里轻轻落下一样东西。

      一支木质香护手霜,外壳干净素雅。

      底下压着一张极短的便签,字迹清隽利落:
      手腕容易受凉,记得涂。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沈逾白。

      他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却总能精准看见她所有无人在意的狼狈。

      换作从前,她会立刻归还、刻意疏远、划清界限。但经历昨天林倩倩故意挑事的流言,她忽然明白,一味强硬推开,只会让拉扯更难看,也辜负他干干净净的心意。

      许知晚指尖轻轻触过护手霜,最终,默默收进了笔袋最底层。

      她不再退回。

      只是心里悄悄记下这份温柔,想着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回馈。

      自此几天,每到课间无人注意的瞬间,许知晚会悄悄把一颗洗净的水果,轻轻放进沈逾白的桌角。

      一颗橘子、一颗草莓、一颗清甜的冬枣。

      不说话、不碰面、不拉扯。
      是她笨拙、拘谨、不敢明目张胆的回应。

      后排的沈逾白次次都看得见。

      他每次低头看见桌角干净新鲜的小果子,都会微微停顿,指尖轻轻覆在果皮上,眼底漾开极浅极淡、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懂她的小心翼翼,懂她不敢靠近的自卑,懂她只能用这种无声方式,接住他的偏爱。

      温柔无声,双向克制。

      而压在许知晚身上的重量,从未真正减轻。

      傍晚兼职结束,天色微暗,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母亲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尖锐急躁的声音直直砸进耳朵:“两千不够了!你弟弟新加的艺术班要补交三千!这周末必须给我凑齐!”

      许知晚握着手机站在巷口,晚风掠过发梢,心底骤然一沉。

      “我凑不出。”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每个月工资几乎全贴家里,我还要读书、交房租,我真的挤不出更多。”

      “你挤不出?那你不会找人借吗?”母亲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算计的刻薄,“沈逾白对你那么好,你跟他开口怎么了?人家家境好,三千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像冷水浇头。

      许知晚鼻尖瞬间发酸,喉咙堵得发疼。

      旁人造谣她攀附,只是流言。
      可她亲生母亲,却真的想让她借着喜欢,去掠夺少年的温柔与钱财。

      “我不会找他借钱。”她一字一顿,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清醒,“我和他只是同学。我不会利用他,更不会糟蹋他的善意。”

      “你是不是傻?!”母亲怒声呵斥,“放着现成的帮助不要,非要自己累死累活!你是不是根本不想顾家?!”

      许知晚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湿意。

      这么多年,她懂事、退让、牺牲、拼命兼职补贴家里。
      可在家人眼里,她永远不够。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冷静得让人心疼:“我的人生,不能只为弟弟活着。”

      说完,她挂断电话。

      巷口风轻轻吹过,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浅浅的呼吸。

      笔袋里的护手霜静静躺着,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她终于收下了他的温柔,却依旧没有勇气走向他。

      掌心摩挲着桌肚那块常年携带的旧橡皮,圆润的边角磨得温热。

      十七岁的风很轻,阳光很暖,有人偷偷偏爱她许久。
      可她泥泞缠身,不敢奔赴,只能把所有心动与亏欠,悄悄藏进沉默的岁岁朝夕。

      口袋里磨得光滑的橡皮隔着布料硌着手心,藏住她十七岁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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