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年》一月01

27、第 27 章 登门相见，

　　相处稳定半年，沈逾白提出想陪许知晚回一趟老家，正式见她的母亲和弟弟。

　　消息一出，许知晚心底还是泛起一阵紧绷的慌乱。过去这么多年，母亲眼里永远只有索取，从前还多次怂恿她向沈逾白开口借钱，她生怕见面之后，旧事重演，让沈逾白难堪。

　　仿佛看穿她心底的顾虑，沈逾白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轻声安抚：“不用紧张，该划清的底线我心里有数，不会任由他们肆意索取，有我在，不会让你再独自为难。”

　　出发那日，他特意备好得体礼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贵重却足够体面，杜绝对方借机索要钱财的由头。

　　老家小院依旧陈旧，推开门，母亲看见一身利落气质的沈逾白，眼底立刻藏不住算计，寒暄几句就有意无意提起弟弟的婚房首付。

　　不等母亲继续往下说，沈逾白语气平和却立场清晰：“阿姨，我和知晚是真心在一起，往后生活上我会和她互相扶持。但弟弟买房成家属于他自己的人生规划，这笔开销我们没有承担的义务。知晚每月固定给家里的赡养费，从来没有断过，已经尽到子女该有的责任。”

　　一番话条理分明，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直接堵住了母亲所有试探。

　　母亲脸色瞬间难看，还想搬出养育之恩道德绑架，许知晚主动上前一步，站在沈逾白身侧，这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勇气。
　　“妈，这么多年我打工、开店，能给家里的我全都尽力给了。从前我一个人，只能一味忍让，现在我不会再任由你拿我的人生去填补弟弟的缺口。”

　　弟弟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被两人坦荡坚定的态度压得不敢插嘴。

　　一顿午饭气氛算不上热络，可全程没有人再逼迫、算计他们。临走前，母亲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许知晚眼底不再卑微怯懦的模样，心里隐约明白，女儿再也不是当年任她随意拿捏的小姑娘了。

　　返程路上，乡间晚风从车窗涌入，吹散了所有压抑。
　　许知晚靠在沈逾白肩头，长长松了一口气：“从前我最害怕带你见家人，总觉得我的家庭会让你丢人。”

　　“你的出身从来不是污点，一味独自隐忍才会困住自己。”沈逾白侧过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以前你独自面对这些重压，以后所有难办的事，我们一同分担。”

　　回到小城，两人顺路绕去了曾经的高中。
　　放学铃声响起，蓝白校服的学生涌出校门，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他们并肩走在当年的教学楼走廊，靠窗的课桌依旧摆放整齐，梧桐树荫铺满地面。

　　沈逾白停下脚步，指着窗边位置：“高中整整三年，我坐在后排，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看你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刷题。那时候不敢明目张胆靠近，只能悄悄给你塞各种东西。”

　　过往一幕幕涌上心头，雨天的雨伞、寒冬的护手霜、元宵被她拒绝的花灯、雨夜便利店那场心碎告别……那些遗憾与酸涩，如今再回想，只剩下释然。

　　许知晚拿出随身带着的新旧两块橡皮，放在窗台：“旧橡皮是十七岁的胆怯与错过，新橡皮，是我们现在的坦荡与相守。”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当年刻意隔开的距离。

　　从前她困在自卑与家庭枷锁里，一次次推开满心奔赴的少年；
　　如今她挣脱所有束缚，能够毫无顾忌地和他并肩站在年少相遇的地方，直面所有不堪过往。

　　晚风掠过教室窗台，藏了多年的心事终于落地。
　　十七岁没能并肩同行的人，熬过漫长岁月，终究牢牢牵住彼此的手，前路漫漫，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