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年》一月01

26、第 26 章 三餐四季，

　　确定心意之后，沈逾白只要一有空，就会从省会赶回小城陪许知晚。

　　从前高中时只能隔着课桌悄悄惦记，如今他能光明正大守在她身边。每天等她美妆店打烊，两人沿着落满银杏的老街慢慢散步，晚风扫过落叶，气氛安静又温柔，再也不用刻意躲闪旁人目光，不用刻意拉开距离伪装陌生。

　　这天休息日，沈逾白早早来到店里，拎着新鲜食材，说要亲手做饭，邀请她去自己暂住的公寓。
　　狭小的出租公寓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摆满规划专业书籍，角落一处置物架，居然放着一整套高中习题册，还有一盏褪色的兔子花灯。

　　许知晚一眼认出那盏灯，正是当年元宵他折返长街想要送给她，被她狠心回绝的那一盏。

　　“这么多年还留着？”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灯纸糊的兔耳朵，心底泛起酸涩。
　　“一直带着。”沈逾白从身后轻轻站到她身侧，声音温和，“当年没能送出去，我总想着，早晚有一天，能亲手交到你手里。”

　　厨房里传来食材清洗的水声，他系上围裙忙碌，动作熟练稳妥。从前她总以为养尊处优的他不谙烟火，如今才知晓，独自在外求学打拼，所有生活琐事他样样精通。

　　餐桌上摆上四菜一汤，全是她年少时舍不得买、只能远远看着的菜式。
　　高中打工饿肚子的无数傍晚，她只能啃馒头充饥，那时候她偷偷幻想，要是有一天能安安稳稳吃一顿热腾腾的家常菜就好了。
　　如今，当年遥不可及的小愿望，被沈逾白一一实现。

　　吃饭时，两人自然而然聊起年少那些遗憾往事。
　　“当年除夕我拎着甜汤去找你，隔着一扇门，你不肯让我进门。”沈逾白给她舀了一勺排骨汤，轻声道，“那天我站在巷口，看了你出租屋的灯好久，特别怕你一个人哭。”

　　许知晚握着瓷碗，鼻尖发酸：“那时候我妈逼我找你借钱，我不敢收下你的好，生怕往后家里无休止纠缠你，毁掉你干干净净的人生。”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放下汤勺，认真看着她，“但以后不用一个人扛所有难题，你的家人、生活琐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着解决，不用独自硬撑。”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暖安稳。

　　下午沈逾白陪她回美妆店打理货品，有熟客打趣两人般配，许知晚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只是微微低头浅笑，沈逾白则自然站在她身侧，从容大方地接受旁人的祝福。

　　傍晚收拾完店铺，两人去文具小店闲逛。许知晚停在橡皮货架前，望着一排排崭新橡皮出神。
　　沈逾白见状，伸手拿起一块纯白橡皮放进购物篮：“当年那块旧橡皮是故事的开始，这块新的，用来开启我们往后的日子。”

　　回到公寓，她拿出衣柜存放多年的旧铁盒，取出那块磨损老旧的橡皮，轻轻放在桌上。
　　一旧一新两块橡皮并排摆放，隔着八年漫长岁月，串联起十七岁隐忍暗恋，与此刻迟来相守。

　　夜里下起温柔小雨，像当年雨夜便利店那场告别，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雨天只剩别离与落寞，如今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灯火温热，身边有长久等候的人。

　　许知晚靠在沈逾白肩头，看着窗外绵绵细雨，轻声开口：“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我们是不是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沈逾白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满是包容温柔：“没关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从前我只能远远望着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把年少所有遗憾，一点点全部弥补回来。”

　　窗外晚风穿过街巷，裹着细雨落在玻璃上。
　　十七岁藏在风里不敢言说的心动，兜兜转转，终于化作朝夕相伴的安稳日常。
　　曾经孤身跨越泥泞的两个人，从此不必独自赶路，岁岁年年，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