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3 谎客 混沌还是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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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重新面对这片是非不清的混沌。
混沌还是混沌，没什么清楚的。
头还有些晕，但手已经先于意识动了。简易终端接入端口，代码顺着线路爬进“赫尔墨斯号”荒废已久的系统。
“检测生态舱。”他输入指令，没加任何敬语。
几秒后，屏幕吝啬地跳出一行字：
【无生态舱。】
“扫描。”
【能源不足。】
楚清执没说话，只是用指节抵了抵眉心。这个动作他保持了二十三年，以至于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他几乎忘了怎么笑。
如果凯文在，大概会觉得长官今天终于被什么外星生物寄生了。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打开了通讯频道。
找凯文要东西，对他而言约等于某种小型屈辱。他想了想普通人怎么开口，发了两个字过去：
你好。
*
星舰另一端，打盹的凯文被警报吵醒时，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被帝国处决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个字。
他在心里把历任元首挨个问候了一遍，才哆嗦着回复：
您需要什么？
屏幕又颤了颤，法官先生发来第二句：
哦。
凯文眼前一黑。三百种死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轻的一种也是抄写一百遍《帝国法典》。
好在第三句来了，言简意赅：
能源储备器。用物联网。别让我等。
凯文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
*
物联网在深空转了半天才把包裹送来，效率堪比蜗牛远征银河系。
几分钟后，已经明显有杀人迹象的楚清执收到了物联网的包裹。
他沉默了几秒，签收，然后把储备器插进能源槽。
几秒后，整艘“赫尔墨斯号”亮起莹莹蓝光。冷光铺在废弃的金属壁上，像给死人开了美颜。
楚清执看着这诡异的配色，难得评价了一句：“审美恶劣。”
『loading……』
『加载完毕。』
楚清执：“你好，‘赫尔墨斯’。”
系统响应很快，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热情：『您好，朋友先生。您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毕竟您现在的礼貌参数比以前增长了42％，可喜可贺的好消息。』
心情很好的朋友先生现在有点心累了。
他没接这茬：“你主人呢。”
冰冷的机械音播报道：『访问拒绝，权限不足。』
那就好办了。
礼貌的法官先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没走正门。苏锦策引以为傲的防火墙，在他眼里跟小孩在沙滩上垒的城堡差不多——看着有模有样，一推就塌。
系统报错声被他无视，代码强行破入核心。
『正在扫描舱内生命体征……』
『扫描完毕。』
楚清执眯着眼睛，盯着显示屏。
三维图上稳稳当当地跳出一个红点。
楚清执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那颗早就停摆的心脏又要重新开始工作了。
“果然。”他轻声说，像是在骂人，“苏锦策没死。”
全联盟的人都以为他死了。
教科书上印着他的遗像，议会大厅里挂着他的全息挽联，连Kourotrophos里的小孩都知道前总长先生为了炸毁敌舰壮烈牺牲。
全是扯淡。
*
升降梯的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23年前那场爆炸的余波还在他的心海里翻涌，像冰层下暗涌的暖流，平静而汹涌。
似乎是空间压缩的原因，“赫尔墨斯号”外形不大，里面却堪比一个大型军火库。
苏锦策把驾驶舱炸了，玩了一手漂亮的金蝉脱壳。整艘星舰看着像废墟，实际上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大型的低温储藏室。
一台低温冷藏舱正立在仓库中央，像口没人哭丧的棺材。上面结满了冰霜，孤寂而清冷，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舱体上贴着一张字条，字迹狂草，基本属于兽类交流范畴。
上面写着——
“亲爱的，别急着挖坟，把我搬走。爱你的，苏。”
楚清执弯了弯嘴角，“老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没什么情绪地把纸条揭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废料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3 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