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见青夏

8、chapter 8 到此为止

　　许青影收起手机忽然道：“叔叔还不知道你哥回来了吧。”

　　江言立马滑跪：“哥！爸爸！我错了！！”

　　许青影问：“你打算关多久？”

　　江言食指轻点桌面，笑的肆意：“不知道，可能到他学会认错吧。”

　　许青影：”这意思是要关一辈子？”

　　江言看着屏保上模糊不清的半张侧脸说：“或许吧。”

　　距离那天过去了几天后李衍手机里还是会不停跳出各种各样的验证码，他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屏幕一黑，耳根子总算清净了一些。

　　下午的课结束后李衍打算吃食堂，临近期末他要尽量空出时间复习，他把课本收进桌箱拿着饭卡下楼，这个时间点的食堂人山人海，去了能被挤死，不去连剩饭都没得吃。

　　一中食堂分两楼，一楼是正常吃饭的地方，二楼是一些小吃和奶茶，相对也贵一些，如非特殊情况李衍不会来，因为真的贵，最便宜的清汤面也要十二块一碗。

　　二楼虽然贵但人也不少，不过比一楼有纪律，李衍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他，他拎着打包好的面朝教学楼走去，上到二楼楼梯拐角处时一个人正正堵在了他面前。

　　李衍抬头，许青影双手插兜微微弯腰：“小李老师让我好一顿找啊。”

　　李衍：“抱歉……”

　　许青影：“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小李老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周末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好去接你。”

　　李衍手指紧扣着包装塑料袋轻声说：“真的不用麻烦，打车不……”
　　“小李老师。”，许青影打断他“为什么拒绝？你是许锦辰的家教老师又是我的同学，互帮互助而已。不麻烦。”

　　家教老师，同学……

　　李衍沉默着掏出手机开机，屏幕一亮相继蹦出的信息搞得他手机整整卡了两分钟才恢复正常。

　　许青影垂眸看向李衍手机屏幕问：“怎么这么多信息？”

　　李衍点开微信扫一扫：“发错了。”

　　许青影亮出二维码：“这么多信息也能发错？”

　　李衍点击添加好友：“嗯。”

　　许青影通过好友收起手机双手抱臂笑道：“好冷漠啊小李老师。”

　　李衍下意识说：“抱歉。”

　　许青影笑意淡了些：“李衍，我以后都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可以么？”

　　李衍眼睛一直盯着许青影后方走廊外的高山，冷不丁从许青影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识收回视线看向他又匆匆移开：“好。”

　　许青影视线落到李衍手上：“小李老师，教室不让吃东西。”

　　李衍说：“我知道，我不拿进去。”

　　许青影伸手勾过李衍手里的面：“没关系，我给你打掩护。”

　　说完，许青影拎着面上楼，李衍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教室，这个时间点整栋教学楼都很安静，甚至走廊上轻微的风声都能听到。

　　许青影把面放到李衍桌上，随后把自己椅子拖到李衍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拿着手机打游戏，一旁的李衍拆开包装盒安静吃面，游戏声盖过了吃面声，许青影打到一半余光忽然瞥到李衍放在桌上的课本立马掏出耳机戴上。

　　李衍眼睛看着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毕竟自己喜欢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自己旁边，且距离为半个拳头甚至更近，两人衣服布料毫无相距地触碰在一起，他强迫自己回神，盯着书看了几秒钟书本上的字就开始乱飘，眼神聚焦了好几次也没用。

　　这还复习鸡毛啊？

　　他甩甩脑袋拿出英语课本，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脑袋试图侵占他的大脑，然而只坚持不到十秒就泄了气。

　　许青影占据了他整个思考系统，一但有不自量力的外来者妄想侵入都会被无情驱散。

　　李衍放弃挣扎。

　　屏幕上传来胜利的图标，许青影心情甚好，他偏头看了眼桌面上的课本，p26，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也是这一页。

　　李衍看书需要这么久？

　　会不会是光看书太无聊了？

　　一定是。

　　许青影这么说服自己后直接把另一旁的耳机塞进了李衍右耳。

　　“小李老师是不是看书太累了？要不听歌睡会儿吧。”许青影说。

　　来不及等李衍拒绝许青影已经打开酷狗点击了播放。一阵强劲的音乐从耳机传来——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吒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不好意思哈”许青影切了下一首。

　　漫长的伴奏过后——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李衍：“……”

　　许青影貌似挺喜欢这首歌的，没有切，李衍被迫听完了一整首。

　　后面是一首英文歌，旋律和音调都很温柔。

　　Want to but I can't help it
　　我想要克制却情不自禁
　　I love the way it feels
　　我喜欢这种感觉
　　This got me stuck between my fantasy
　　这一切让我在幻想和现实中
　　And what is real
　　进退两难
　　I need it when I want it
　　当我充满渴望时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I want it when I don't
　　欲语还休我内心纠结
　　Tell myself I'll stop every day
　　每一天我告诉自己就此罢手
　　Knowing that I won't
　　尽管我知道无法做到
　　I got a problem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about it
　　我面临着难题我却迷茫无措
　　Even if I did I don't know if I would quit
　　即使我知道该如何面对我也不知道我是否会放弃
　　But I doubt it
　　但我心存疑虑
　　I'm taken by the thought of it
　　心中的渴望已将我征服
　　And I know this much is true
　　我知道一切已变成现实
　　Baby you have become my addiction
　　亲爱的你早已令我欲罢不能
　　I'm so strung out on you
　　我对你心醉神迷
　　I can barely move but I like it
　　我已经无法自拔 但我乐在其中
　　So then it's all because of you
　　一切皆因你而起
　　All because of you
　　皆因你而起

　　because of you.

　　午休时间还长，李衍听着轻音乐终于忍不住在桌上趴了一会儿，他不想后脑勺对着许青影，但脸对着更是做不到，索性双手往桌上一放将脸埋了进去。

　　炎夏，风都带着燥热。

　　一觉睡醒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许青影手机放在桌上，椅子上却不见人影。

　　李衍拿下耳机起身走到门口，许青影在走廊上，对面站着一个手拿警棍的保安，两人说了一会后保安转身下楼了。

　　李衍向前走，许青影回身，他脚步定住，许青影手插着兜走到李衍跟前吐槽：“这保安还挺难缠。”

　　李衍点点头：“是有点。”

　　高一时候李衍为了多些复习时间中午吃完饭就回教室看书，结果被保安揪出来了，理由是一个人在教室丢东西了说不清，以前就因为一个走读生中午留校，好死不死那天教室里有个同学的钱丢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走读生拿的，走读生感到十分委屈和愤怒，于是把这事告诉了家长，家长来学校一通大闹，这事儿处理了好久，保安也被校长狠狠训了一顿。

　　自那之后，对于一切单人留校的保安都不准让他们呆在教室，必须等到午休结束铃响了才准进教室。

　　李衍就在走廊呆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也趁着保安不在偷偷溜回去过，结果下一秒保安就出现在教室门口把他提溜了出去，跟在他身上按监控了似的。

　　“回去吧，正好我有道题想请教一下小李老师。”许青影把人推回教室随后从自己桌箱里拿出一张物理卷子。

　　他把卷子拍到桌上用笔指着最后一道超纲加分题：”就这题，我琢磨了好久还是一点思路没有。”
　　李衍桌子是单桌的，两个人用明显有点挤了，许青影不太好放手，索性把椅子往李衍的方向移了一下，两人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结结实实地挨到一起，这个姿势又让许青影不好写字，他干脆把手往后一搭搭在李衍椅背上整体往前倾。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距离更近了，李衍甚至能清晰看到许青影纤长的睫毛。

　　许青影嘴巴在动，但李衍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听力已经被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声所占据。

　　许青影问完问题等了半天，面前的人却没什么反应，他伸手在李衍面前晃晃打了个响指：“李衍？”

　　这个响指格外清脆，李衍回过神匆匆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他动作太急险些把椅子带倒，许青影眼疾手快扶了下。

　　李衍称得上是落荒而逃，许青影一脸莫名。

　　李衍泼了把冷水缓了好久才把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重新压回去。

　　一道题讲的磕磕跘跘，李衍感觉自己的脸面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许青影并没有在意这么多，李衍讲完后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小李老师好厉害，一说我就懂了。”

　　李衍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懂了就好。”

　　许青影收起卷子：“许锦辰那小子还真是好运遇上你给他当家教老师，我以前要是能遇上你也不至于被我爸妈捆起来吊着打了。”

　　李衍笑笑：“不至于吧。”

　　“至于。”许青影自嘲“刚上初中那会儿，我仗着成绩好上课睡觉，逃课打游戏，刚开始还好，到了期末成绩直接滑到了姥姥家，我爸妈气的给我找了个家教，一个星期七天，只有周六下午六点到七点的休息时间，家教老师也是个花架子，本事不行但嘴上挺会哄人，我爸妈被他哄的团团转，成绩提不上去也认定是我的问题，期末成绩一出气的他俩直接从花坛里捡了几根树枝往我身上招呼，打青了又流着泪给我上药骂我不争气。”

　　李衍听得认真：“然后呢？”

　　“然后……”许青影顿了下“然后我就自学成才，把年级第一的位置考回来了，我爸妈抱着我痛哭流涕，还给我买了当下最流行的新款手机。”
　　李衍脸上泛起笑意：“你们一家人挺有趣的。”

　　“是吧，我觉得他们俩真小题大做，以我的智商根本用不着找什么家教，就那个家教老师，能算出来一加一等于二都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许青影说。

　　李衍笑了声：“那还……”

　　“许哥。打球去啊，昨天说好的。”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李衍。

　　后门口站着几个人，李衍偏头看去，一个人都不认识。

　　门口的人也在往里看，不过他们看的是许青影。

　　许青影应了声然后看向李衍：“一起？”

　　“不用了，我不太会打。”李衍说。

　　“行。”许青影没再坚持，后门口站着的人给许青影让出一条路，一群人热热闹闹下了楼。

　　操场和教学楼隔得不远，李衍偏头，视线穿过窗外的绿叶定在操场上，几分钟后，一群人簇拥着许青影走上了阶梯。

　　李衍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拉大对焦，画面中一群人的身影，植物和建筑都糊得像一团马赛克，根本看不清原样。

　　时间没给李衍太多眷顾，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他急匆匆按下快门，把那几张糊到看不清脸的照片移入私密相册旋即把手机收好。

　　烈阳当空，操场上少年飞奔的身影映入眼帘，许青影一个暴扣成功拿下两分，震天响的鼓掌和尖叫声从四面传来，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雀跃。

　　教学楼三楼某间教室靠窗的位置上，李衍静静看着所有人为许青影欢呼尖叫。

　　他想，他的太阳就该永悬高空，闪耀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