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见青夏

10、chapter 10 到此为止

　　李衍下了碗面却觉得怎么吃都没味道，不大的空间里只有面前的电视机在发出声音，屏幕上正在播放哪个当红明星的代言广告。李衍不认识，他觉得这个明星长得没有许青影一半帅，要是许青影去当明星定然属于出道即爆红那一挂的。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兴致缺缺地搅着面，半天才吃了一口，正当他神游天外时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旋即一声轻响，李衍拿起一看。

　　许：【小李老师明天几点过来？我去接你。】

　　看着许青影那个闷骚的自拍头像李衍点进去点了保存然后才返回聊天页面回复，Y：【中午一点吧。】

　　许：【ok，记得定位发我。】

　　Y：【好。】

　　许：【早点休息，晚安。】

　　李衍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久，真的不是梦吗？为什么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李衍把键盘切换成语音，又用语音翻译成文字，Y：【你也是，晚安。】

　　入夜忽然下起了小雨，雨水轻拍窗户，好似一首催眠的轻音乐，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李衍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

　　清晨，金光自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驱散了漫天乌云，一缕阳光从天而下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透过窗户照进卧室，李衍已经彻底清醒，他坐起身捞过手机一看，十点半，时间还早。

　　他起床进了洗手间，这几天太阳能的水能烫死人，李衍放了一会儿磨砂玻璃就被水雾覆盖，整个洗手间水雾弥漫，他把上衣脱了挂在一旁的挂钩上，劲瘦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蝴蝶骨暴露在空气中，水流从眉骨滑到清瘦的锁骨上，而在凹陷的锁骨处，一条活灵活现的黑蛇穿骨而过。

　　镜子里的影子已经被水雾模糊，李衍拿着淋浴花洒对着自己的脸往上冲，细细的无数道水柱不间断地往脸上爬堵住了他的口鼻，窒息的感觉令他感到舒服。

　　洗完澡后他从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抽了块新毛巾擦头发，洗手间门一开，冷空气和浴室里的热气流对撞，李衍打了个哆嗦，客厅里，李刈川戴着耳机躺在沙发上，手机横着，似乎在看电视剧。

　　高大茂密的黄桷树枝丫已经延伸到了第三层楼，李衍走到阳台打开窗，燥热的风带着清新的绿意钻进了客厅，四处延伸的枝丫给人们造就了一片乘凉圣地，光被绿叶切碎斑驳地洒在地上，树下，小孩们在阴影里玩耍嬉闹，阿姨们在刺绣闲聊，汽笛声从楼下传来转瞬间又消失不闻，偶尔还能闻到隔壁做饭传来的香味。

　　李衍把晒在阳台的衣服都收进卧室，再一看时间，十二点，该吃饭了，做饭的话李刈川是不会洗碗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点了外卖，一人份的。

　　李刈川见他居然没点自己的气的又想骂人结果被他哥一个眼神搞熄火了。

　　“自己点。”李衍说。

　　“切。自己点就自己点。”李刈川在外卖界面看了半天后点了一份烤肉拌饭。

　　李衍坐在沙发最右边，和李刈川隔了一条银河他专心吃自己的饭，仿佛李刈川不存在，李刈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哥无视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刚要找茬，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您下楼取一趟。”

　　李刈川一肚子火没来得及发泄，当即吼道：“你他妈送上来一下会死啊？！腿这么金贵啊？不能跑啊？！”

　　外卖小哥：“……”

　　神经病！

　　“等着！”李刈川吼着说。

　　外卖小哥翻了个白眼。

　　李刈川来势汹汹，外卖小哥双手拿着袋子递给他“您的外卖。”
　　李刈川毫无礼貌地一把扯过：“慢的要死，乌龟都比你快。”

　　外卖小哥耐着性子：“……非常抱歉，路上堵车。”

　　“不管，等着我的差评吧。”

　　外卖小哥脸抽搐了下，等李刈川走进单元门终于大吼了句：“神！经！病！”

　　说完就溜，李刈川追出来时电动车跑远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车屁股，他对着电动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随后掏出手机给外卖小哥点了个差评。

　　做完这一切刚要走忽然一辆全体通黑的车停在了单元楼门前，李刈川认得车，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迈巴赫SUV，一百到两百万之间，对于豪车的认识他大多数都是在手机上看到的，现实里看冲击力更大，黑漆在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明亮，它静静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等谁？

　　好不容易见到一辆活的豪车，李刈川自然要多看两眼，他站在黄桷树后偷偷举起手机对着那辆迈巴赫SUV按下快门，正在此时，单元楼门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人寛肩窄腰，穿了件白色外套，套着一条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白色平底鞋，还背着一个灰色的包，清一色的黑白灰。

　　只见他出来后面前的迈巴赫也打开了车门，李衍钻进车里，下一秒，车子驶出了小区。

　　李刈川还没回过神，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迈巴赫……在等的人是……李衍？

　　微风徐徐，枝丫轻晃，短暂的愣神后是更为扭曲的笑容，平时装那么清高，背地里却被人给包养着，李刈川忍不住好奇，他哥那样的人被包养会是什么样的，金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那……

　　李刈川觉得自己疯了，他狠狠甩了下脑袋转身进了楼。

　　柏油路上车水马龙。每逢周末堵车是常有的事，迈巴赫混在车海里，前方绿灯一亮才慢慢往前挪，龟速挪了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家面包店前停下，许青影开门下车：“等我一下。”

　　面包店里人也挺多，撩开帘子，麦香奶香扑面而来，许青影站在众多人中凭借身高优势成功让店员注意到了他：“您好，需要帮助吗？”

　　许青影：“麻烦帮我打包几个可颂和菠萝包。”

　　“好的，请稍等。”

　　店员拿着包装袋走向展柜，许青影站在另一侧展柜前，面前陈列着一些造型优美的小型蛋糕，他一眼扫过去随手拿了个顺眼的，结完账拎着袋子回到车上，李衍坐在另一边，许青影把手里的小蛋糕递给李衍：“许锦辰说要吃就顺手买了一个。”

　　李衍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许青影打断：“李衍，我很讨厌别人的拒绝。”

　　闻言李衍话锋一转：“谢谢。”

　　许青影这才笑了下：“不客气。”

　　车子再次启动，李衍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通体雪白，最上面点缀着芒果黄桃还有些碎巧，和厨房垃圾桶里那个居然如出一辙，他用叉子叉了块黄桃，黄桃沾着奶油甜得发腻李衍却不觉得。

　　一点也不难吃。

　　车子飞速驶进地下车库，两人从地下通道上楼走到大门口，许青影拎着袋子熟练地开锁，门一开许锦辰就飞扑过来撞进他哥怀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快快快，面包给我！”

　　许青影把袋子递给他：“饿死算了，没见过比你还能挑食的人。”

　　许锦辰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道：“我就想吃你给我买的面包嘛，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课啊，对吧李老师？”

　　李衍被cue的有些突然：“啊……是。”

　　“行了。”许青影从茶几上抽了张纸递给许锦辰“好好上课，期末再不进步我真的会打死你。”

　　两人上了楼，许青影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捞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许锦辰把窗帘拉到最边上，大片阳光透进卧室，李衍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许青影给他的蛋糕，许锦辰拉开衣柜旁的冰箱门说：“李老师，蛋糕先放冰箱吧，一会儿化了就不好吃了。”

　　李衍把蛋糕放进冰箱：“谢谢。”

　　许锦辰挠挠头嘿嘿笑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可乐递给李衍一瓶：“不客气！”

　　李衍接过放在桌边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初中英语基础教材》推到许锦辰面前说：“我初中的时候看这本书提升英语成绩，很有成效，里面有听力，选择和阅读理解，由简到难，只要把这本教材吃透一半，上升个十多名没问题。”

　　许锦辰拿起翻了一下旋即问：“送我的？”

　　“嗯。”

　　许锦辰顿时心花怒放：“谢谢李老师，我一定好好珍藏，物尽其用。”

　　李衍把自己复印的卷子放到许锦辰面前:“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还有，不用这么叫我，我只是个随时准备滚蛋的家教，担不上这个名头。”

　　许锦辰在卷子上写下自己名字，闻言猛然抬头：“李老……小衍哥，你要走？你不当我的家教老师了？”

　　李衍：“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我早晚会走，所以希望在目前的相处中能够成为朋友，你这么一叫我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许锦辰:“好吧，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衍哥吧。”

　　“好。”

　　许锦辰不笨，就是不用心，他把做好的卷子拿给李衍检查，大致扫一眼，错题寥寥可数。

　　许锦辰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小衍哥，怎么样？”

　　“很厉害，你很有天赋，就是懒”李衍说。

　　闻言，许锦辰又傻笑了声：“是小衍哥教的好，学校里老师讲的太飘渺了，我听不懂。”

　　李衍笑了：“少凭。”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六点，李衍收起背包要走，许锦辰站起身：“小衍哥，下周末还来么？”
　　“来，在我还没被辞退前都会来。”李衍说。

　　许锦辰面露笑意：“好！”

　　李衍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冰凉的空气浮了一脸，手刚碰到蛋糕卧室门就被推开了，许青影慵懒地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晚了，小李老师吃完饭再走吧，我做饭。”

　　“会不会太麻烦了？”

　　许青影转身下楼：“顺手的事有什么麻烦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许锦辰忽然朝他靠近了点随后压低声音：”别看他皮肤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实际上他做饭可好吃了，有次我生日，我爸妈都忙得没时间陪我过，是他买了个蛋糕还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来陪我，我表哥这人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打人时也是真的不留情。”

　　李衍笑笑：“他确实对每个人都很好。”

　　两人下楼来到客厅，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一道红烧肉，一道肉末茄子，三分碗筷放在桌边，许锦辰一屁股坐在餐椅上：“我的最爱！！”

　　李衍到底是没好意思坐下，他转到厨房探出个脑袋问：“需要帮忙吗？”

　　许青影最后一道菜刚收汁关火，他蓝色围裙贴身齐腰，端着盘子走向门口：“不用，弄好了，吃饭吧小李老师。”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许青影坐在李衍对面，不用多说，许锦辰已经自觉承担起舀饭的责任，像是生怕李衍会被饿死，他舀了满满一碗压实又添了一丢丢，许青影的就舀了半个碗。

　　李衍看着满满一碗饭一瞬间有种想把许锦辰暴揍一顿的冲动。

　　许锦辰个缺心眼儿的完全没察觉有啥不对，埋头吃得很香。

　　李衍拿着筷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许青影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过来，他拿起李衍的碗把饭扒了一半到自己碗里随后又沉默地把碗放回去。

　　许锦辰抽空关注了一下李衍恰好看到这一幕：“哥，饭不够锅里还有呢，你抢小衍哥的干什么？”

　　许青影：“我乐意吃人碗里的。”

　　“那我……”

　　“滚。”

　　“哦。”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出门时已经六点五十了，耳边微风轻吹，三个人并肩走在五百米长的小路上很快便到了尽头，路边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李衍钻进车里跟两人挥挥手：“再见了。”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车海，许锦辰抱臂站在原地忽然道问：“你闻到没？”

　　“什么？

　　“小衍哥身上的香味啊，茉莉花，还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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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影：“让你上课你记人家味道干什么？”

　　“不是啊，根本不用特意去记，只要闻到那香就会刻在心里，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根本忘不掉，更何况我和小衍哥独处一室，还是封闭的，闻到也很正常啊。”许锦辰据理力争。

　　“呵，小屁孩，记住他的味道也要记住他教你的，这样才能把人留住。”许青影说。

　　“知道了。”

　　许青影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许锦辰直愣愣撞了上去：“干嘛走一半忽然停下啊。”

　　“还有，李衍真的不是饿死鬼投胎转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