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江喻槿

5、第 5 章 时间飞逝，

　　时间飞逝，大一下学期期末考核如期而至。

　　上学期还憋着一股冲劲、日夜泡图书馆刷题的赵强，这学期彻底松懈下来，大半专业课都落下了进度。他本就底子薄弱，当初勉强擦线及格，如今看着厚厚一摞机甲理论、星际战术课本，只觉得头皮发麻。

　　距离期末考试不剩几周，赵强盘腿坐在宿舍书桌前，指尖划过晦涩难懂的公式，长长叹气，书页上的文字像游动的虫子，怎么都落不进脑子里。不看书，挂科后补考他肯定过不了，重修的后果他也承担不起；可硬逼着自己死读，视线落在文字上，思绪却飘得老远，半天记不住半个知识点。

　　思来想去，他转头缠上了隔壁座位的陈晓，语气可怜巴巴：“小小，你教教我高等机械技术的记忆方法行不行？我现在看课本完全一头雾水，宿舍里只有你能救我了。”

　　接下来整整二十四小时，赵强寸步不离黏着陈晓，吃饭、回寝、自习都跟在身后，反复追问知识点。陈晓被磨得身心俱疲，无奈摆手推脱：“你不如去问张文或者林屿，他俩成绩比我好，我自己都一知半解，实在教不了你。”

　　赵强不是没想过，只是张文性子冷淡孤僻，周身总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总是不敢轻易上前搭话；林屿更是一尊大佛难以靠近，他们之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四人同住一室，关系算不上陌生，却也半点谈不上熟络。左右权衡之下，他只能死磕陈晓，两人每日泡在校图书馆中，对着厚重专业课本埋头苦学。

　　万幸授课教授心肠宽厚，考前一周给他们划了考试重点，学习范围一下子变小了不少。靠着图书馆小半个月的恶补，加上划重点缩小复习范围，赵强磕磕绊绊走完所有期末笔试，勉强撑过考核。

　　他们考完试结伴返回316宿舍，推开门，只见林屿正安静收拾衣柜里的衣物、学习资料，一件件规整打包。

　　“我去，你收拾行李也太早了吧？我本来打算晚上全员聚餐，好好庆祝大一学年结束！”赵强瞪大双眼，满脸遗憾。

　　林屿指尖不停折叠训练制服，头也没抬轻声回应：“我爸今晚刚好有时间过来接我，你们正常去聚餐，算我一份就好。”

　　他本就没有聚餐的兴致，集体喧闹的场合只会让他浑身紧绷，恰好养父李瑞祥发来通讯，说今日空闲，能接他回家，索性直接敲定行程，刚好避开这场宿舍聚会。

　　林屿拎着行李离开宿舍后，寝室里只剩陈晓、赵强、张文三人。陈晓坐在床边，小声感慨：“林屿性子也太冷漠了，好像从来不愿意同我们一起相处，每天都安安静静闷着，很少主动搭话。”

　　五大三粗的赵强挠了挠后脑勺，不以为意：“也不算冷漠吧，就是天生话少，应该看起来和我哥一个性子，单纯不爱与人交流。”

　　一旁的张文全程沉默，指尖飞快敲击光脑手柄，专注投入机甲对战游戏，没有掺和两人的讨论。

　　傍晚，林屿回到小家，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卫浴洗澡。不用共享洗漱间、不用忍受旁人作息打扰、不用时刻被他人信息素包围，独居空间带来的松弛感，让他心底难得舒展。他向来奉行能不住集体宿舍就绝不留宿的准则，并非抵触室友，只是天生无法适应多人共处一室的拘束感。

　　晚饭桌上，李瑞祥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随口询问校内日常，林屿寥寥几句简单带过，不愿细说军校里繁杂琐事。直到李瑞祥提起住宿问题，试探询问要不要在校外租一间单人公寓，不用挤四人间宿舍，林屿指尖顿了顿，短暂犹豫后还是轻轻摇头：“不用麻烦，宿舍住着还行，不用额外花钱。”

　　李瑞祥看出他心底藏着心事，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温和叮嘱他在校多结交合得来的朋友，不必总是独来独往。

　　入夜，林屿关紧房门，躺到柔软的单人床上，照旧点开光脑检索“第一星系周时霁”，页面依旧一片加密空白，没有半分可查阅的公开资料。他不死心，又检索张文的身份档案，结果同样的空白。

　　“全是空白，实在让人烦躁。”

　　接连数次检索全部一无所获，压抑的烦闷涌上心头，可他如今只是一名普通大一学员，没有权限调取军部加密档案，根本无从查证线索。他想起前些天在档案室整理的边境作战资料全部断断续续，线索残缺不全。

　　林屿缓缓平复心绪，决定暂且搁置这件事，从长计议。这么多年孤身漂泊、苦苦寻找，等待早已成了他最习惯的事，再多几年煎熬，他也熬得住。
　　自己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他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度过吧。
　　在学校的时候有单独的隔离室，但清理的不会太深，以至于林屿每次发情期在隔离室都非常烦，因为里面的味道实在是鱼龙混杂，幸好只需要隔离一两天，多隔离几天他都觉得自己会被憋死在里面。
　　但他不到万不得已还是选择注射抑制剂，因为他真的很讨厌复杂的气味。
　　在家里就舒服不少，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呆着，有着软软的床，也没有各种气味的打扰。林屿这个发情期度过的非常开心。
　　漫长的暑假无所事事，整日居家难免空虚，林屿打算外出找一份短期暑假工，打发空余时间，顺便攒一点零花钱。可现实总是有想象中不一样，跑遍附近的所有商铺、维修工坊，得到的答复全是暂时不招短期临时工，或是岗位早已招满。奔波一整天，双腿酸痛发软，无功而返，只落下满身疲惫。

　　接连碰壁数次后，一份家教工作落到他头上。当然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是李瑞祥托相熟的邻居帮忙介绍，才顺利拿下。

　　上岗第一天，林屿便生出立刻辞职的念头，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教书育人的难处。他辅导的只是基础的初中数学，知识点浅显易懂，可授课对象却非常不基础。

　　初次见面，少年满脸傲慢，全程敷衍应付。林屿给出的例题，对方张口就说自己全会，可提笔答题时，卷面一片空白，林屿追问对方为何写，少年轻飘飘的一句“题目太弱智”，堵得林屿无话可说。林屿耐着性子询问对方有哪些地方不会，打算针对性讲解，少年干脆扭过头，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若不是雇主按时结算薪资，林屿恐怕上课第一分钟就会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熬完一整天授课，傍晚刚走出住户家门没多久。雇主便发来通讯，说他家小孩觉得自己教书水平不行，辞退了林屿。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屿满心无奈，连背地里吐槽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失业没两天，邻居又给他介绍了另一户家教。果然有牛粪的地方必有鲜花。这家的孩子乖巧有礼，嘴甜懂事，待人温和。
　　授课的时候会主动提问，遇到不懂的题型认真演算，配合度极高。整整一天课程下来，林屿心底舒畅，之前被前一个学生打击出的自我否定，尽数消散。只要学生愿意踏实学习，他便愿意倾尽全力细致讲解。

　　整整一个月的家教工作顺利结束时，孩子的学科成绩提升明显，家长十分满意，结算薪资时额外多给了一笔酬劳，连连夸赞林屿教学耐心细致。这份认可，实实在在抚平了他前段时间求职受挫、被辞退的低落。

　　当晚回家，林屿把这件事讲给李瑞祥听。李瑞祥眼底满是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家孩子能干。

　　惬意的暑假转瞬落幕，开学来得猝不及防，林屿心底涌上浓重的低落。他发自内心贪恋家里自在安静的独居生活，甚至生出一辈子居家不出门的念头，实在不情愿返回拥挤拘束的军校宿舍。

　　可校规不容逃避，他只能收拾好行李，搭乘飞行器返校。推开宿舍门的瞬间，林屿微微一怔，屋内竟早有人在——张文依旧坐在书桌前，指尖操控光脑，沉浸在机甲游戏里。

　　下午赵强拎着零食、行李箱赶回宿舍，闲谈间林屿才得知，张文整个暑假都没有离开军校，主动申请了假期留校住宿。

　　林屿暗自佩服，若是把自己单独关在宿舍一整个假期，他绝对无法忍受。心底疑惑张文没有找到家人吗，辗转思量许久，终究没有开口打探他人的隐私。

　　开学第三日，万众期待的机甲理论实训课正式开课，赵强期盼了整整一年，终于能近距离接触实体机甲。只是第一堂课仅允许全员远距离观摩，不开放上机操控权限。

　　巨大的实训场馆内陈列着数台淘汰型C级训练机甲，金属机身泛着银灰光泽，管线、主炮、飞行翼结构清晰展露。授课教官站在机甲正前方，投屏放出机甲内部神经接驳舱、操控中枢、能源核心的结构图，细致的讲解全套操作流程、精神力同步技巧以及应急故障处理方案。

　　赵强站在队伍前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机甲与全息投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狂热，一眼便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热爱机甲作战。

　　长达数周的理论、模拟舱训练稳步推进，各班学员全都掌握了机甲基础联动逻辑，具备了独立驾驶训练机型的初步能力。所以开学的第四周，学校终于调了数台机甲到训练场中，开放了真人上机实操。

　　巨大银灰色机甲整齐伫立在训练场中央，刚踏入场馆，赵强的目光就牢牢黏在机甲机身上，脚步不由自主往前凑，眼底满是狂热，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机甲外壳上。

　　“喂喂，口水都快流到机甲装甲上了。”一旁张文淡淡出声提醒。

　　赵强慌忙抬手去擦嘴角，擦了半天干干净净，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逗自己，当即垮起脸佯装生气，鼓着腮帮子瞪张文。一旁安静站着的陈晓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训练场紧绷的气氛松快了几分。

　　本次调配的机甲数量有限，无法全员同时上机，教官按照精神力等级划分操作次序。整个班级只有张文一名SS级Omega，三四名S级Alpha与Omega，其余学员精神力大多落在B至A区间。高阶精神力与机甲精神连接的更好，教官便安排高阶学员优先体验。

　　张文和赵强被分配到了第一波学员里。

　　升降平台将张文送入驾驶舱，神经接驳凝胶贴合太阳穴，精神力信号接入机甲核心。平日里天天泡在光脑机甲对战游戏里的张文，现实实操也天赋卓绝。机甲抬臂、跨步、低空短距滑行、手臂粒子炮充能全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卡顿滞涩，他与机甲的连接非常完美。

　　在场教官、围观学员全都看呆了，纷纷小声惊叹，此起彼伏地夸赞张文操作天赋出众。

　　又一轮结束，轮到第三波上机，林屿与陈晓一同等候入场。林屿弯腰钻进密闭狭窄的驾驶舱，刚关上舱门，四周浮动着Alpha、Omega混杂的精神力余波，各式浓烈信息素、躁动精神气息层层叠加，难闻的气味全都围绕在林屿身旁，这使得他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咙，只想立刻离开这片密闭空间。

　　可这是必修实训课程，他没有中途退场的余地。林屿沉下心，缓缓释放自身精神力，与机甲量子核心建立连接，同步提示音瞬间稳定亮起，人机匹配度远超标准阈值。他简单操控机甲抬手、挪步、转动肩甲测试基础传动，短短半分钟便切断精神连接，主动申请退出，把驾驶舱席位让给下一名学员。

　　刚走下升降梯，等候在外的赵强立刻凑上来，满脸费解：“我去，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机甲开起来也太酷了，我恨不得一整天待在驾驶舱里不出来。”

　　平日里极少主动搭话的林屿难得开口回应，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耐：“驾驶舱里的味道太难闻了，我闻着不舒服，不想多待。”

　　话音刚落，陈晓也结束操作快步跑下来，双眼亮晶晶，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帅了太帅了！操控机甲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赵强瞬间被陈晓的兴奋感染，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兴奋地互相攥住对方的手腕，叽叽喳喳复盘刚刚上机的操作细节，满场都是两人止不住的惊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