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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在李瑞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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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瑞祥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身、会定期和他通讯报备平安后,林屿心中的顾虑稍稍消散,毅然填报了军校的志愿。
开学前一日,李瑞祥化身喋喋不休的老妈子,从清晨念叨到黄昏,细数需要收纳的衣物、军校必备医疗胶囊、护具、应急营养膏,事无巨细反复叮嘱,聒噪得林屿耳朵都快要起茧。
厨房内滋滋作响,李瑞祥一边翻炒林屿最爱吃的菜,嘴巴依旧不停:“我不多叮嘱你怎么办?军校里各个星系的学员都有,不少心性恶劣的Alpha,万一他们看你年纪小、又是Omega,难免刻意刁难欺负你,我不在身边,你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
漫长的唠叨总算熬到尽头,次日清晨,两人拎着打包好的行李,搭乘B区统一接送新生的飞行器前往军校。军校开放日全天对外开放,志愿者穿着统一制服引路,一路带着新生抵达宿舍楼。宿舍门口悬浮光屏滚动着四人寝室成员名单,林屿随意扫了一眼,一行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张文。
他眉峰微挑,心底泛起一丝复杂,不动声色推门走入寝室。另外三名室友还未到,李瑞祥主动上手,帮他整理床铺、摆放学习用品、收纳生活用品,将上床下桌空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收拾完毕距离午饭还有许久,林屿提议带着李瑞祥逛遍整座军校,好好看看未来几年生活学习的地方。两人沿着宽阔的机甲训练场、理论教学楼、精神力训练室、星际模拟对战馆一路闲逛,偌大校园恢弘壮阔。
正午时分,二人逛到军校公共食堂就餐。多年被李瑞祥用心投喂,林屿的味蕾早已被养得挑剔,食堂统一批量制作的合成餐食虽不算难吃,口感粗糙寡淡,完全比不上李瑞祥亲手做的家常饭菜,他勉强小口吞咽,艰难吃完一餐。
在校门口和反复叮嘱的李瑞祥告别后,林屿独自折返宿舍。
其余三名室友已经全部到齐。标准四人间上床下桌,墙面镶嵌储物壁柜与独立小型洗漱台,两名新生正弯腰整理行李,还有一人早已收拾妥当,靠在床头把玩个人光脑。见林屿推门进来,几人纷纷抬头,客气地互相自我介绍打招呼。
林屿清楚张文知晓自己童年的过往,却不知道自己如今更名林屿、分化Omega的事,他不愿多做牵扯,简单敷衍回应完问候,便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点开光脑翻看军校入学规章制度,刻意拉开距离。
寝室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另外两人整理行李、挪动储物箱的细碎声响。片刻后两人收拾完毕,转头邀约张文和林屿一同外出觅食。中午食堂饭菜实在不合胃口,林屿淡淡以“身体乏累,暂时不饿”为由婉拒邀约。
三人结伴离开宿舍,屋内只剩林屿一人。今日是新生报到首日,正式训练、课程都要等到次日才启动,他打算趁空闲冲洗一身路途奔波的尘土。
温热水流冲刷掉满身疲惫,等他裹着干净制服走出独立卫浴,室友依旧没有回来。打开个人光脑,屏幕弹出两通未接通讯,全部来自李瑞祥。
林屿拨通通讯,光屏上立刻浮现李瑞祥担忧的脸庞,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林屿反复宽慰对方自己一切安好,寝室室友相处平和,再三叮嘱李瑞祥独自在矿星外出拾荒注意辐射、避开危险星兽,确认对方记下所有注意事项后,才挂断通讯。
屋内寂静无声,林屿靠在书桌椅背上,指尖滑动光脑屏幕,漫无目的地翻阅星际时政、边境战乱、非法实验基地遗留相关社会新闻,心底说不清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还是深埋多年、无处安放的茫然孤独。
夜间十一点整,长廊里巡查教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隔壁寝室的说笑声也淡了下去。
另外三名室友依旧不见人影,林屿指尖在光屏上顿了顿,索性不再等候,抬手按下床头照明开关,整片宿舍瞬间黑了下来。他掀开被子躺上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床板,没片刻便沉沉睡去。
常年养成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内置计时器,天刚泛起浅灰,林屿便醒了过来。宿舍里另外三人裹着被褥睡得正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他怕走动发出声响惊扰旁人,动作轻得近乎没有重量,赤脚踩过防滑软垫,拎起挂在置物架上的牙杯,捏着洗漱用具,悄无声息溜进独立卫浴。
温水冲刷口腔的声响压到最低,整套洗漱流程做完,寝室里依旧没有人翻身。林屿轻叹一声,弯腰套上鞋子,轻轻合上宿舍门,独自去往食堂吃早饭。
他心底一直抵触集体住宿生活。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每个人作息、生活习惯天差地别,时时刻刻都在互相打扰。他恪守分寸,从不在休息时段制造动静,可其他人夜里喧闹、白天赖床、随意外放信息素的行为,总能轻易搅乱他紧绷的神经。但是军校校规严格,新生第一年统一强制四人间,不允许私自外出租住,所以纵有满心不耐,他也只能全部压在心底,沉默隐忍。
食堂的营养餐温热适口,林屿快速解决完早饭,原路返回宿舍。推开门时,张文已经醒了,坐在书桌前支起便携光脑,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浏览星际新闻,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冷意。
看见对方,林屿半点搭话的念头都没有,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向自己书桌,点开联邦时事板块翻看边境战乱、非法实验基地清查相关报道,看得十分投入,完全隔绝周遭一切动静。等他一页页翻阅完长篇资讯,抬眼环顾宿舍,三张床铺早已空荡荡,想来应该是另外两人睡醒后结伴出门觅食了。
午后,全校新生统一集合至露天训练场。烈日透过星球稀薄大气层直直砸落,滚烫的金属地面不断向上蒸腾热浪,数千名新生笔直站在划分整齐的方阵里,额角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后背衣服很快被浸透。高台之上,校级高层轮番开启冗长训话,宣讲军校守则、作战使命与新生培养规划,枯燥的话语在扩音设备里反复回荡。
训话结束,后勤教官有序分发三套制式服装:日常校服、军训作训服以及实战作战制服。布料刚从仓储库取出,混杂着仓储防腐剂、金属器械的刺鼻异味,不少人领到衣服后都下意识皱眉。各班教官清点完物资,便带队有序解散,自由休整。
军训的日子在一天后,衣服可以干掉,所以本身对刺激性气味格外敏感,还有轻微强迫倾向的林屿,回到宿舍第一件事便是拆开包装,逐件试穿核对尺码,随后拎起全部衣物前往楼层公共洗衣房。
一天后,为期半月的新生军训正式拉开帷幕。各连教官身着作战制服就位,在方阵前方严肃宣读军训考核标准、日常训练项目与奖惩规则,高强度训练自此开启。
军校训练强度对标边境预备士兵,负重长跑、重力平板支撑、精神力屏障对抗、障碍穿越轮番上阵。教官顾及队伍里数十名体质偏弱的Omega,不敢一味加码施压,可长时间透支体力的训练依旧让大部分Omega难以支撑,不少人面色惨白、腺体刺痛,短短半天便有两名Omega学员体力不支当场晕厥,被应急医疗飞行器紧急送往校内医务室休养。
张文站在林屿前排,两人皆是Z109基地残酷环境打磨出来的底子,幼年常年被迫进行极限体能与精神力训练,眼下这点负重、暴晒、精神冲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全程从容不迫,半点疲惫都不显,在一众新生里格外扎眼。
接连几日,不断有Omega学员训练中途虚脱、腺体发热不适,教官再三权衡,持续下调训练负荷,缩减高强度对抗时长。所以余下十几天军训,林屿过得格外松弛,每日按流程完成基础项目,其余时间便安静站在队伍角落放空思绪,极少主动与人搭话。
军训收官当日,高台之上校领导手持扩音设备,慷慨激昂地为新生送上寄语,正式宣告为期半月的适应性训练彻底结束,真正严苛的军校学习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半个月朝夕相处,寝室四人之间的隔阂淡了不少,不再是刚入学时零交流的僵硬氛围。军训解散当晚,性格外向的赵强率先提议外出聚餐,其余两人欣然附和,连带着不爱热闹的林屿也被几人半拉半劝带出校园。
校外星际小吃街品类繁多,几人选择了吃烤肉,并且点了几瓶啤酒,赵强酒喝得尽兴,越聊越亢奋,完全忘记宿舍夜间十一点半门禁时限。等众人猛然惊醒,距离锁门仅剩五分钟,一行人一路狂奔冲刺,赶在门禁闭合前一秒堪堪冲回宿舍楼,险些被值守教官记名处罚。
次日清晨,赵强宿醉未消,脑袋昏沉发胀,错过了统一集合上课时间,成为大一开学第一天唯一迟到的学生。好在首日授课导师宽容,没有记录扣分,只是简单叮嘱几句,便让他归队入座。
大一上半学期课程以理论知识为主,机甲构造、星舰航行、星际战术等铺满课表,实操实训课程要等到大二才会正式开设。不过校内机甲实训基地全天候对全体学员开放,没有课时安排的空闲时段,不少学生会自发前往观摩高年级实战演练、调试机甲零件,提前熟悉机体操作逻辑。
林屿却是例外。入学前他满心憧憬机甲、边境作战、清除非法实验势力的未来,真正踏入军校后,心底那股热忱莫名消散,整日只想按部就班应付课业,其余社团、实训观摩、集体活动一概提不起兴趣,空余时间大多独自待在宿舍翻看新闻或是闭目静养。
某天傍晚,赵强一脸亢奋地撞开宿舍门,光脑光屏还停留在赛事公告页面,声音难掩激动:“你们听说了吗?联邦跨校星际机甲实战联赛下个月开启,全校各年级都能组队报名!”
“我们现在连机甲基础操控都没系统学过,参赛队伍全是高年级老生,人家根本不会带零基础大一新生。”张文头也没抬,指尖飞快操作光脑对战游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赵强的梦想。
赵强不甘心地据理力争,眼底满是期待:“去年不就有个大一新生破格加入强队了吗?万一有学长看中我的战术思路,愿意拉我组队呢?”
“呵呵,那人家里是军部高层,大把资源铺路,人家才愿意带他。你有什么?一生正气还是满腔热血?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凑齐完整队伍参赛。”张文淡淡吐槽一句,彻底收回注意力,不再搭话。
一旁的陈晓点开联赛官方细则仔细查阅,看完后轻声补充:“赛事硬性要求每支队伍至少配备一名A1级以上Alpha,我们刚入学,和高年级学员毫无交集,根本找不到符合条件的队友。”
夺冠的美梦瞬间破碎,赵强垂头丧气,转头看向全程沉默的林屿,想找个人宽慰自己。林屿从未安慰过旁人,盯着对方低落的模样思索许久,才生硬憋出一句轻飘飘的建议:“要不你今年先去现场观赛,记下战术套路,明年再组队参赛?”
这番话半点没能抚平赵强的失落,他耷拉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在一个月的选拔后,最终有三队代表将去往第一星系比赛。赵强本就痴迷机甲对抗,心心念念这场联赛,失落情绪一直持续到赛事开赛当天。这天也是他入校以来起得最早的一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兴奋地挨个摇晃室友床铺,吵着要一同去实训场馆观赛。
林屿天生重度起床气,熟睡时被反复吵醒,周身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全程一言不发,眉眼冷沉,周身淡淡的海盐信息素不受控微微外泄。赵强察觉到他情绪极差,心里满是愧疚,一路小心翼翼不敢再多吵闹。
可几人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林屿的个人通讯突然弹出导师的加急通知,指派他立刻前往行政文件室整理历年资料。
原本就一身起床气的林屿更是因为早期还看不到比赛心底压抑的烦躁瞬间翻涌,他只能独自折返行政楼。推开文件室大门的那一刻,轻微强迫症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偌大房间杂乱不堪,纸质档案、电子存储芯片、装订成册的作战报告横七竖八堆满地,货架倾倒、文件散落四处,灰尘铺满每一处台面。
整整一天,林屿像埋头劳作的杂役,分类、装订、录入电子存档、规整货架,指尖被纸张磨出细小红痕,精神持续高度紧绷,从清晨忙到星夜升空,才勉强完成全部整理任务。
深夜,他拖着浑身酸软疲惫的身躯走回宿舍。另外三名室友早已回来,围坐在书桌前兴致勃勃复盘白天机甲联赛的对战画面,不停讨论高年级选手的操作、机甲装备优劣、战术博弈,说话声此起彼伏。
林屿此刻身心俱疲,半点听不进热闹的交谈,完全不在意周遭嘈杂声响,拎起换洗衣物径直走进卫浴。冲洗身体、清洗换下的训练服、刷牙、吹干短发,整套流程快速完成,他爬上床铺,沾到枕头的瞬间便彻底昏睡过去。
其余三人余光瞥见林屿倒头就睡,察觉到他今日劳累不堪,很识趣地压低声音,终止了机甲赛事的讨论,各自安静做自己的事,宿舍很快恢复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