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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兔子 那天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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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柏伦睡得很浅。
书房里的沙发床不算宽敞,他蜷着身子侧躺,膝盖几乎要顶到扶手。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猫踩在地毯上。柏伦本能地警觉起来,Enigma的听力远优于常人,他坐起身,赤脚走到书房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人。
但地上有一团灰粉色的东西,毛茸茸的,正一扭一扭地往客厅方向挪。
柏伦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把门缝推大了一点,那团东西正好回头,两瓣毛绒绒的长耳朵耷拉着,一双圆滚滚的红色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整个兔球僵住了。
柏伦也僵住了。
那是一只兔子。灰粉色的垂耳兔,体型比普通的兔子大一些,圆乎乎的一团,毛色是很浅很浅的粉色掺着灰色,像暮色里揉碎的晚霞。它蹲在走廊中央,两只长耳朵软趴趴地垂在脑袋两侧,尾巴是一个小小的毛球,此刻炸得跟蒲公英一样。
柏伦跟它对视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他猛地想起来,曾惊陶的原型是灰粉色垂耳兔。联姻之前他查过曾惊陶的所有资料,其中有一份标注了兽形特征的档案,他当时只是匆匆扫过,没有细想。现在这只灰粉色的兔子就蹲在走廊里,跟他对视,红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里面全是震惊。
"……惊陶?"柏伦的声音很哑,带着刚醒的鼻音。
兔子抖了一下。
然后它以跟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弹起来,四只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头也不回地往客厅方向狂奔。柏伦愣了一秒,立刻追上去。他的步子大,几步就赶上了,蹲下身伸手想拦住它,但兔子的方向突然一变,一头扎进了沙发底下。
柏伦跪在沙发前面,弯下腰朝里看。黑暗中一双红色眼睛亮晶晶地反着光,缩在沙发最深处,耳朵紧紧贴着后背,整只兔都在发抖。
"……惊陶。"柏伦又叫了一声。
兔子没有理他,屁股对着外面,整只兔缩成一个毛球。柏伦伸手进去够,手指碰到那一团毛茸茸的软肉时,兔子猛地往前蹿了一截,躲得更深了。
柏伦收回手,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叹了口气。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灰粉色的垂耳兔藏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他能怎么办?把沙发掀了?那只会把兔子吓得更厉害。
"你出来好不好?"柏伦趴在沙发边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我不碰你。"
沙发底下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类似哼唧的声音。
"真的。"柏伦把两只手都摊开,放在沙发边缘的地毯上,"你看,我不抓你。"
过了很久,沙发底下那团灰粉色才动了一下。红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两只长耳朵慢慢竖起来一点,像两面竖旗。柏伦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维持着摊手的姿势。
兔子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前爪扒在沙发边缘的流苏上,歪着脑袋看他。
柏伦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化了。
这只兔子太可爱了。圆滚滚的身体,灰粉色的毛毛,两只垂下来的长耳朵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红色眼睛又圆又亮,鼻尖粉粉的,还在一下一下地嗅。它的体型比普通兔子大一圈,但缩成一团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毛球,蓬松得让人想把手埋进去。
"……出来吧。"柏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地毯上暖和。"
兔子犹豫了一下,终于从沙发底下慢慢挪出来。它蹲在柏伦面前,仰着脑袋看他,两只耳朵一左一右垂着,尾巴还是个炸开的小毛球。柏伦低头看着它,一米九九的人跪坐在一米七八的地毯上,姿态别扭极了,但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柏伦问。
兔子歪了歪头。
"曾惊陶?"柏伦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能变回来吗?"
兔子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耳朵跟着甩了甩,柏伦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想摸,特别想摸。
"那你……能听懂我说话?"
兔子点点头。
"是你洗完澡之后变回来的?"
兔子又点点头,然后低下了头,两只耳朵垂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些沮丧。柏伦隐约明白了什么,曾惊陶的原型转换大概不受控制,洗完澡之后兽形特征会无意识地浮现出来。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变回来,只能以兔子的形态蹲在地毯上,大概觉得很丢脸。
"你别怕。"柏伦的声音很轻,"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兔子抬起脑袋,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点亮晶晶的光。
柏伦的喉结动了动。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慢慢靠近那只灰粉色的小兔子:"我可以……摸你一下吗?"
兔子愣了一下。
然后它往前挪了一步,把毛茸茸的脑袋主动凑到柏伦的掌心里蹭了蹭。
那一瞬间柏伦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里好像有烟花炸开,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光从胸腔一直漫到四肢百骸。他的掌心触到了一片柔软的、温热的绒毛,兔子的耳朵在他指缝间蹭来蹭去,痒痒的,暖融融的。
他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从额头到后颈,指尖穿过那些蓬松的毛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一千倍。灰粉色的毛顺滑又柔软,像捧了一团云在手里。兔子的耳朵被他碰到的时候颤了颤,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两边分开,露出底下更浅色的绒毛。
柏伦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兔子的鼻尖动了动,似乎在嗅他掌心的味道。柏伦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葡萄酒加栀子花,对于一个Omega来说应该是很强烈的刺激。但兔子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小小的鼻尖蹭着他的掌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你喜欢?"柏伦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兔子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尖翘了翘,小毛球晃了两下。柏伦从资料上看到过,兔子高兴的时候尾巴会翘起来。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手上又轻轻揉了揉兔子的耳根,那里有一小块特别柔软的毛,揉起来的时候兔子的眼睛眯起来,像在笑。
柏伦干脆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盘着腿,把兔子圈在两腿之间。灰粉色的垂耳兔乖乖蹲在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两只长耳朵被柏伦的手来回撸,毛都撸得有点炸了。
"你平时也会这样吗?"柏伦低声问,"洗完澡会变回来?"
兔子点点头。
"多久能变回去?"
兔子歪了歪头,似乎想了想,然后伸出前爪比了个"一"。柏伦猜是一小时左右。他点点头,继续揉它的耳朵,手法从生疏慢慢变得熟练,从头顶揉到耳根再揉到后背,兔子被他揉得整只瘫下来,前爪趴在地毯上,后腿伸得长长的,像一张灰粉色的兔饼。
柏伦低头看着这张兔饼,忍俊不禁:"你变回来之后最好别记得这件事。"
兔饼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它把脑袋重新埋进前爪里,尾巴尖又翘了翘。
柏伦又笑了。
他今天笑的次数大概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曾惊陶变成兔子之后整个人——整只兔都软乎乎的,少了很多清醒时的锋利和狡黠,剩下全是毛茸茸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柏伦的手终于不再小心翼翼地只停留在头顶了,他顺着兔子的脊背往下摸,从后颈到腰背,灰粉色的毛毛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小的涟漪。
兔子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最后干脆翻了个身,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四只小短腿蜷在胸前,耳朵铺在地毯上,红色的眼睛半眯着看他。
柏伦的手顿住了。
"……你让我摸肚子?"
兔子的鼻尖动了动,像是在说"嗯"。
柏伦咽了口唾沫,掌心轻轻覆上那片柔软的肚皮。兔子的腹部比背上的毛更短更细,能摸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小小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又有力。他的手很大,一只手掌几乎能盖住兔子半个肚皮,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着,感受那阵温暖的律动。
"你心跳好快。"柏伦说。
兔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摸我肚子我心跳当然快"。
柏伦笑了一声,拇指在兔子的肚皮上轻轻摩挲。兔子被他摸得舒服,四只小短腿慢慢伸展开,耳朵也彻底放松了,整只兔瘫在地毯上,成了一摊灰粉色的毛绒毯。
"惊陶。"柏伦忽然叫它的名字。
兔子耳朵动了动。
"我很喜欢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兔子听不懂人话,或者就算听懂了也变不回来回应他。但那些话堵在心里太久了,从第一次在母校看到曾惊陶演讲开始,从第一次偷偷搜集他的照片开始,从领证那天看到他穿着白西装微笑开始,那些话就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缠得他透不过气。
"从你还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柏伦垂下眼,"我看了你很多次演讲,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你肯定没注意过我。你下台之后会跟同学说笑,笑起来的时候有梨涡,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兔子的眼睛睁圆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跟你结婚。"柏伦的手指依然轻轻搭在兔子的肚皮上,感受着那里的温热和起伏,"我一直觉得我不配。Enigma……你大概不知道Enigma是什么样的人,我十六岁的时候差点打死一个人,就因为控制不住信息素。我不配站在你旁边,不配跟你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
兔子忽然翻了个身,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柏伦的手空了,他愣了一下,以为兔子要跑开,但灰粉色的垂耳兔只是重新蹲在他面前,两只前爪搭上他的膝盖,仰着脑袋看他。
红色眼睛里有水光。
柏伦怔住了:"……你哭了?"
兔子摇了摇头,但眼眶确实湿漉漉的,鼻尖也红了。它搭在柏伦膝盖上的前爪收紧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柏伦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它抱起来,拢进怀里。
灰粉色的兔子贴着他的胸口,毛茸茸的体温隔着睡衣布料渗进来。柏伦把下巴搁在兔子的头顶,感觉到那双长耳朵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下颌线。
"别哭。"柏伦的声音很哑,"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哭的。"
兔子的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柏伦收紧手臂,把那一团蓬松的温暖严严实实地圈住。他闻到兔子身上昙花加薄荷的味道,比人形的时候更淡一些,混着灰粉色毛毛特有的、干燥又柔软的气息。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柏伦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灰粉色的垂耳兔,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笼在一起。兔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蜷在他胸口睡着了,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尾巴毛球一翘一翘的。
柏伦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嘴角弯着,舍不得动。
然后他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在变化。
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逐渐被更光滑的皮肤取代,兔子蜷缩的姿态舒展开来,四肢变长,身形变大,灰粉色的毛毛褪去,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那双垂下来的长耳朵慢慢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
曾惊陶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蜷在柏伦怀里,对方的体温透过睡衣布料烘着他赤裸的后背。他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抬头,对上柏伦低垂的视线。
两个人面面相觑。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嘀嗒声。曾惊陶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漫到耳尖,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忙脚乱地想从柏伦怀里挣出去,但盘腿坐着的姿势加上刚变回人形的虚弱让他使不上劲,挣扎了两下反而往柏伦身上贴得更紧了。
"别动。"柏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去给你拿衣服。"
他小心翼翼地把曾惊陶从怀里放下来,让他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然后起身去卧室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袍。回来的时候曾惊陶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耳朵尖还红着,头埋得低低的,压根不敢看他。
柏伦蹲下来,把睡袍披在他肩上。
曾惊陶裹紧睡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他抬眼看了一下柏伦,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闷在睡袍领子里:"……你都看到了?"
"嗯。"
"……我都干了什么?"
柏伦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你让我摸你肚子。"
曾惊陶的脸更红了,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睡袍里消失。柏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他伸手把曾惊陶连人带睡袍一起抱起来,横着抱在胸前,像抱一只大型的、裹着布料的垂耳兔。
"你干什么!"曾惊陶挣扎了一下。
"送你回卧室睡觉。"柏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嘴角微微翘着,"地毯上凉。"
他抱着曾惊陶走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好。曾惊陶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完,连眼尾都染着一层薄粉。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曾惊陶忽然问。
"不会。"
"变成兔子被人摸肚子……"
"很可爱。"
曾惊陶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又烧起来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你出去。"
"晚安。"
柏伦转身往门口走,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顿住了。
"在客厅里说的。"曾惊陶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含糊又轻,"我都听到了。"
柏伦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你说你很喜欢我。"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柏伦的背脊挺得直直的,耳尖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泛起明显的红。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柏伦,"曾惊陶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被子拉下去了一点,露出下半张脸,"你过来。"
柏伦转过身。
曾惊陶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点狡黠的光,跟兔子形态时湿漉漉的红色眼睛截然不同,但都一样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过来。"曾惊陶又说了一遍,朝他伸出手。
柏伦走回床边,在他伸出的手前面停下来。曾惊陶抓住他的睡袍下摆,把他拽得弯下腰。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柏伦能闻到他身上昙花加薄荷的味道,混着被窝里暖融融的气息。
"你刚才说你不配。"曾惊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那你现在看看我。"
柏伦低头看着他。
"我在你床上,裹着你的睡袍,刚刚还被你摸过肚子。"曾惊陶弯起眼睛,"你觉得我不愿意吗?"
柏伦的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干得发紧:"惊陶……"
"我说过了,我不是被逼的。"曾惊陶的手指顺着他的睡袍下摆往上滑,指尖碰到他睡衣的第二颗扣子,停在那里,"我选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
"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曾惊陶的手从他睡衣扣子上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颊。柏伦的脸被他捧着被迫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他看到曾惊陶眼底映着自己的倒影,那个总是畏缩的、自卑的、躲躲藏藏的Enigma,此刻在另一个人眼中竟然变成了某种珍贵的存在。
"柏伦,"曾惊陶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呼吸温热,"再亲我一次。"
柏伦的心跳停了半拍。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住了曾惊陶的嘴唇。
那个吻小心翼翼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柏伦的嘴唇贴着他的,不敢动,只是贴着,感受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在轻轻颤抖。曾惊陶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过了很久,曾惊陶在他嘴唇底下含糊地笑了:"……你倒是动一下。"
柏伦这才回过神来,微微退开半寸,然后又覆上去。这一次他学会了用嘴唇轻轻摩挲,从唇角到唇珠,从下唇到上唇,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试探和珍惜。曾惊陶的嘴唇软得像刚剥开的荔枝,甜丝丝的,带着昙花的幽香。
他的手从曾惊陶的脸侧滑到后颈,指尖碰到腺体附近温热的皮肤时,曾惊陶轻轻颤了一下。柏伦立刻把手收回来:"弄疼你了?"
"……没有。"曾惊陶的声音有些哑,眼尾那层薄粉更浓了,"你继续。"
柏伦的手重新覆上去,但这次只是轻轻搭在颈侧,拇指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他没有碰腺体,那个地方太敏感了,对于一个Enigma和一个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的Omega来说,触碰腺体几乎等于发出标记邀请。他不敢。
曾惊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克制,主动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或者说像一只灰粉色的兔子。柏伦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脏发软,吻得更深了一些,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唇,尝到一点薄荷的甜。
"……好了。"曾惊陶忽然偏开头,呼吸有些急促,"再亲下去要出事了。"
柏伦立刻退开,直起身。他的呼吸也不稳,嘴唇上还残留着曾惊陶的温度和味道,胸口起伏着,双手撑在床沿上,手指微微收紧。
曾惊陶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嘴唇红红的,有些肿。他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快出去睡觉。"
"……嗯。"
柏伦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海鲜粥。"
"好。"
柏伦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他站在走廊里,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触感软软的,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弯得很大,大到整张脸都有点扭曲。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平复呼吸。心跳还是很快,砰砰砰砰的,像有一群兔子在胸腔里蹦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碰过曾惊陶后颈的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柏伦把那只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嘴角还翘着,转身走回书房。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曾惊陶已经睡着了。
他笑了笑,蹑手蹑脚地走开,像一只笨拙的黑豹在夜色里悄悄掩藏自己的踪迹。
书房沙发床躺下去的时候,柏伦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耸动。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胸腔里太满了,满到要从喉咙里溢出来。十六岁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满过,那些空洞的、阴暗的、自我厌弃的缝隙,被一个灰粉色的毛球和一句"我觉得你值得"填得严严实实。
他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明天早上要记得叫海鲜粥。城南那家的。还要虾饺和豉汁凤爪。他默默在心里记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色温柔地铺开,把整栋别墅笼进静谧的光晕里。隔着一道墙和一扇门,两个人各睡各的,却都在梦里弯着嘴角。
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像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