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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联姻 Enigm ...

  •   Enigma和Omega的婚姻,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藏起獠牙,你收起利爪,都以为对方是待宰的羔羊。
      直到信息素交缠的瞬间才明白——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从来不是写在基因里的注定。

      ————

      结婚当夜,曾惊陶睡在主卧,柏伦睡在书房。

      这是柏伦主动提出的,他说自己工作忙,常常要处理国外分公司的业务到深夜,怕打扰曾惊陶休息。曾惊陶听了只是微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说"那就麻烦柏伦先生了",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天鹅绒上,不留痕迹。

      柏伦站在书房门后,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心脏重重地沉下去。

      他早就知道曾惊陶不喜欢他。领证那天,曾惊陶穿着白色西装,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像个瓷娃娃,对着镜头笑的时候眼睛里却没有光。柏伦站在他身边,一米九九的身高几乎把曾惊陶整个人罩住,照片里看起来像是黑豹护着兔子,但实际上,黑豹的爪子缩在袖子里,生怕弄伤那只柔软的兔子分毫。

      "柏伦先生,该出发了。"秘书在门外轻声提醒。

      柏伦从回忆中抽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今天是婚后第一天,按照两家的安排,他们需要一起出席一场慈善晚宴。曾惊陶已经等在楼下了,他来接他。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曾惊陶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他今天穿了藏青色的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昙花形状的胸针,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看到柏伦出来,曾惊陶弯了弯眼睛:"柏伦先生,早上好。"

      "早。"柏伦的声音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他弯腰上车,空间瞬间变得逼仄。Enigma的身形太过高大,即便是劳斯莱斯后座,他的膝盖也几乎要碰到前排座椅。曾惊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柏伦捕捉到,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曾惊陶身上有很淡的信息素味道,昙花混着薄荷,清冽得像山间晨雾。柏伦几乎是立刻就嗅到了,他的腺体在发烫,葡萄酒与栀子花的味道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丝。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把信息素压回去。

      "怎么了?"曾惊陶偏头看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没事。"柏伦的声音更哑了,"有点……闷。"

      他不敢看曾惊陶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太明亮,像一面镜子,会照出他所有不堪的阴暗面。柏伦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轮廓,刀削斧凿般的侧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冷硬又凌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皮囊下面藏着一个多么自卑的灵魂。

      车开到一半,曾惊陶的电话响了。

      "嗯,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带着柏伦从未听过的亲昵,"好,晚上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曾惊陶看到柏伦投来的目光,解释道:"是我朋友,约我晚上去他那边吃饭。"

      "嗯。"柏伦点点头,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他有什么资格问呢?他们虽然是合法伴侣,但连最基本的亲密都算不上。柏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那枚素圈戴在无名指上,冰凉凉的,硌得骨头疼。

      车停在酒店门口,镁光灯瞬间包围过来。

      柏伦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替曾惊陶拉开车门。他伸出手,曾惊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那只手比他小很多,白皙纤细,指尖微微发凉,柏伦甚至不敢用力握,虚虚拢着,像捧着一捧随时会碎的月光。

      他们并肩走上红毯,柏伦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曾惊陶的步幅。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喊"柏总看这边",有人喊"曾副总笑一个",曾惊陶很配合地露出标准的微笑,梨涡若隐若现,柏伦却笑不出来,他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紧收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不近人情。

      "柏伦先生,你放松一点。"曾惊陶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洒在耳廓上,"明天头条要是写'柏氏总裁婚后首秀黑脸',我可不负责。"

      温热的呼吸让柏伦的腺体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偏开头,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曾惊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很低,像羽毛搔过心尖:"你耳朵红了。"

      "……没有。"

      "明明就有。"

      曾惊陶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角微微下垂,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柏伦偷偷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晚宴上,觥筹交错。

      柏伦是全场焦点,年轻的Enigma却以A级Alpha的身份示人,手握G国最顶尖的商业帝国,无数人端着酒杯围上来攀谈。他一如既往地冷淡,话少,但每一句都能切中要害,像一柄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复杂商业局面的核心。

      曾惊陶站在他身边,陪着笑,偶尔插几句话,得体又大方。有人开玩笑说"曾副总真是柏总的贤内助",曾惊陶只是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柏伦却觉得那个笑容刺眼得很——那里面没有真心,只有恰到好处的表演。

      应酬到一半,曾惊陶忽然说要去洗手间。

      柏伦点点头,看着他穿过人群的背影,藏青色的西装渐渐被觥筹交错的人影吞没。他收回目光,继续跟面前的董事交谈,但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想起曾惊陶接电话时的语气,那么温柔,那么亲昵,是对着他永远不会有的表情。

      那个人是谁?朋友?还是……恋人?

      柏伦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他有什么资格介意呢?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家族交易,曾惊陶是被迫嫁给他的,不喜欢他才是正常的。一个正常的Omega,谁会喜欢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Enigma?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信息素第一次失控的情景。

      那个无辜的Alpha就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他就扑上去把人揍得进了ICU,他完全控制不住,他从来没有这样过,突然进入爆发期,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只是当时年少不知人心险恶。

      满地都是血,那个Alpha的哀嚎声混着他自己的喘息,像野兽一样的嘶吼。后来他被家族关在地下室整整一个月,锁链拴住四肢,每天靠注射抑制剂度日。他听着自己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那些声音不像人,像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讨厌自己。

      Enigma,听起来多厉害,G国最顶尖的性别,万里挑一。但实际上呢?他们是行走的定时炸弹,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瘟疫,是需要靠药物和克制才能维持人形的怪物。柏伦宁愿自己是个普通的Beta,甚至是个低级的Omega或者 Alpha,至少不用承受这种被基因诅咒的命运。

      "柏伦先生?"

      熟悉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柏伦猛地抬头,看到曾惊陶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歪着头看他:"你走神了。"

      "……嗯。"柏伦清了清嗓子,"有点累。"

      "那我们早点回去?"曾惊陶看了看四周,"反正也差不多了。"

      回去的路上,曾惊陶一直在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柏伦坐在旁边,闻到那股昙花加薄荷的味道又飘过来了,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腺体。他不得不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冲淡信息素。

      "你冷吗?"曾惊陶忽然问。

      "不冷。"

      "那你开窗干什么?"

      "……有点热。"

      曾惊陶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柏伦偷偷侧过头,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观察曾惊陶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很软。不知道吻上去是什么感觉……

      柏伦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收回视线,心跳快得像擂鼓。

      车停在别墅门口,曾惊陶先下了车,柏伦跟在他身后。夜风把曾惊陶身上的信息素吹过来,那股昙花味更浓了,混着薄荷的清凉,像某种无声的邀请。柏伦的腺体开始发烫,他咬住后槽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柏伦先生?"曾惊陶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你不进来吗?"

      "……进来。"

      玄关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两个人的身影。曾惊陶弯腰换鞋,西装外套下摆掀起来一角,露出后腰一小截白皙的皮肤。柏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然后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

      "你今天……没贴抑制贴?"柏伦的声音很哑。

      曾惊陶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早上忘了,怎么了?"

      "你的信息素……在往外溢。"

      柏伦后退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那股昙花加薄荷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像是某种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感官。他的腺体在剧烈跳动,葡萄酒与栀子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两股味道在空中交缠,发出某种微弱的共鸣。

      曾惊陶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转过身,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柏伦先生,你的信息素……"

      "别过来。"柏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离我远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彼此的归宿,疯狂地交融在一起。那种感觉太强烈了,柏伦的理智在瞬间崩塌,Enigma的本能叫嚣着要把面前的Omega拥入怀中,标记他,占有他,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曾惊陶的脸色也变了,Alpha级别的Omega本就敏感,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冲击下,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呼吸变得急促:"你……你不是说你是Alpha吗……"

      柏伦说不出话。

      他的瞳孔在收缩,黑色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暗金色的光——那是Enigma失控的前兆。他死死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但疼痛已经无法让他保持清醒了。信息素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让十六岁那个暴戾的自己正在苏醒。

      "走……"柏伦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走啊……"

      曾惊陶站在原地没动。

      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反而有一种……近乎好奇的光芒。曾惊陶忽然笑了,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原来你是Enigma。"

      "……"

      "柏家的老狐狸,藏得真深。"

      曾惊陶往前迈了一步。柏伦猛地缩起身子,背脊更深地贴进墙壁,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别过来!我会……我会伤到你……"

      "你会吗?"

      曾惊陶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柏伦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狼狈的,失控的,满脸冷汗的怪物。

      "你看,你在发抖。"曾惊陶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柏伦的脸颊,"Enigma失控的时候会发抖吗?我以为会直接扑过来咬断我的脖子。"

      柏伦僵住了。

      曾惊陶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一捧雪落进炭火里。那股昙花加薄荷的信息素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撩拨和勾引,而是……安抚。像某种温柔的潮水,慢慢漫过他被灼烧的理智。

      "呼吸。"曾惊陶说,"跟着我,慢慢呼吸。"

      柏伦下意识照做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曾惊陶的信息素进入肺腑,那些花香和清凉穿透血管,渗进腺体,像是某种解药。血液里暴动的因子渐渐平息下来,瞳孔边缘的暗金色褪去,重新变回纯粹的墨黑。

      他的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曾惊陶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柏伦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你为什么不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是Enigma,我差点……"

      "差点什么?"曾惊陶歪了歪头,"差点标记我?"

      柏伦说不出话。

      曾惊陶却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跟晚宴上那些客套的、表演的笑都不一样。他的眼角弯弯的,梨涡深深的,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带着某种狡黠的、胜券在握的得意:"柏伦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被家里卖了还傻乎乎数钱的笨蛋Omega?"

      "……"

      "我知道你是Enigma。"曾惊陶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了。"

      柏伦愣住了。

      "我答应联姻,就是想看看——"曾惊陶的嘴唇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激得他一个激灵,"能把Enigma身份藏这么多年的柏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呢?"

      柏伦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曾惊陶退开一点,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紧抿的嘴唇,最后落在他还渗着血的掌心。

      "结果发现,"曾惊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受伤的手拉过来,低头轻轻吹了吹伤口,"是个会把自己弄伤的笨蛋。"

      柏伦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曾惊陶抬起眼,睫毛下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你信息素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葡萄酒加栀子花,我从来没闻过这样的Enigma。"

      他顿了一下,嘴唇弯起来:"跟你本人一样,看着挺吓人,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连牵手都不敢用力。"

      曾惊陶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的手指细长柔软,轻轻扣进柏伦的指缝里,十指交缠。

      "你看,"曾惊陶轻声说,"这样就不会弄伤我了。"

      柏伦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只骨节分明,伤痕累累,一只白皙纤细,柔软温暖。玄关的灯光落在上面,给那些伤口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对不起。"柏伦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我不配……"

      "嘘——"

      曾惊陶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抵在他唇上:"别再说这种话了。我要听你叫我的名字。"

      "……"

      "叫。"

      柏伦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曾……惊陶。"

      "嗯。"曾惊陶笑了,梨涡浅浅的,"再叫一遍。"

      "曾惊陶。"

      "再叫。"

      "……惊陶。"

      曾惊陶的眼睛亮起来,像有烟花在里面炸开。他忽然凑过来,嘴唇在柏伦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昙花加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无限的温柔。

      "这是标记前的定金。"曾惊陶退开,耳朵有点红,但眼神还是直勾勾的,"剩下的……等你学会怎么对自己好一点,再说。"

      柏伦怔怔地看着他。

      那些困扰了他十几年的自卑、自我厌弃、对失控的恐惧,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没那么沉重了。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昙花和薄荷的味道。

      他慢慢收紧了手指,把曾惊陶的手握在掌心。这一次,他终于敢稍微用力一点了。

      "惊陶。"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谢。"

      曾惊陶轻轻哼了一声:"谢什么,谢我嫁给你?"

      "谢你……"

      柏伦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谢你愿意看见我。"

      客厅的落地窗外,夜色温柔地铺开。路灯的光芒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动不动,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昙花要在夜晚才会绽放。

      而某些人的真心,也要在足够暗的夜里,才敢小心翼翼地显露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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