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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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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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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臻在闹钟吵响之前醒来,因为昨晚没有拉窗帘,屋内被朝阳照得很亮。
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刚睡醒的意识混沌让他恍然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有人在他门口等他,梦到有人给他吹头发,梦到有人抱着他睡,梦到有人喊他“臻臻”。
是一个很熟悉的梦。
噪音般的闹铃像是划破了某层结界,让闵臻猝然能接受到更多的声音。
他关了闹铃,听到卧室外传来浅浅的灶火声。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没有太大表情波动地起身,去盥洗室准备洗漱。
洗漱台上多了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漱口杯里的两支牙刷,挂架上的两张毛巾,两种品牌的洗护用品。
——像是这个小小的一居室里有两个主人。
简单洗簌好出来的时候,在厨房弄出动静的人也出来了。他和闵臻交接上视线的一瞬就渗了笑,很温和地说:“起来了,早餐也快好了,换好衣服就出来吃。”
对方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灰运动长裤,手上拿着一杯牛奶,深邃硬挺的五官因为笑意而显得柔和,聚在他身上不多的光也很温柔的样子。
闵臻有些紧绷地眨了两下眼睛,看到他走过来把牛奶放到茶几上。
玻璃杯和茶几敲出点声响,他才点了点头,说“好”。
魏凛走过来揉了揉他头发,去厨房了,闵臻也回了卧室。
他打开衣柜,准备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入眼的画面却让他怔在原地。
原本只填充了不到一半的衣柜,此刻被比他宽大许多的衣物填充到了三分之二。
隔柜里,他的衣服占了两格,魏凛的占了一格,都整齐分类地叠好。
横杆上一半挂着他的外套,一半挂着魏凛的外套。
还有抽屉里的内裤,都分成了两列,也是一列他的,一列魏凛的。
闵臻看着这些和他色系相同但型号更大的衣物,出了神。
“怎么了?”
门口传来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思。闵臻扭头,看到魏凛朝他走过来。
魏凛走到他侧后方,单手熟稔地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在衣柜里拨了拨,很日常的口吻:“不知道穿什么吗?”
闵臻不希望被他看出什么,便顺势“嗯”了一声。
魏凛点着下巴:“你的衣服确实太少了,周末带你出去买一些。”
闵臻立马拒绝:“不用了。”在魏凛视线落过来时紧张地解释:“我、我有这么多衣服,够穿的。”
“不多,我的衣服放进去都没能装满衣柜。”魏凛松开搭着他的那只手,开始在衣柜里给他找衣服,边找边说:“而且怎么都是深色衣服,你以前不还嫌弃我总穿黑色很阴沉。”
闵臻沉吟了一会儿,小声说:“深色耐脏。”
魏凛停了停,转身对他轻轻一笑,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道:“你穿浅色好看。”
他从一大堆深色衣物里抽出一件蓝色细条纹的白衬衣和浅色牛仔裤,递给他:“穿这套,穿好出来吃早餐。”
闵臻的视线从他衣领口到他青筋盘虬的胳膊,再到他手上拿着的一套衣裤。
他将衣裤接过来,点了点头:“好。”
速度略显磨蹭地换好衣服,他又看了会儿衣柜里的景象,才合上柜门出去。
他租住的一居室只有五十来平,虽然该有的空间都有,但每个空间都极尽狭窄,很多家具都被合并了,比如餐桌就跟茶几合并了。
此刻,鲜少会在八点前出现食物的茶几上正放着两碟三明治和两杯牛奶,魏凛坐在一侧正在看手机,看到他出来,收了手机对他道:“快来吃早餐。”
闵臻看了一眼挂钟,没有动,站在原地用一种像是犯错的语气说:“我得去上班了,不然会迟到。”
魏凛也顺势看了眼时间,一点下巴,起身把其中一杯牛奶拿给他:“那先把牛奶喝了。”
说要迟到的人将牛奶接过来,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焦急,而是有些顿顿地立着,等面前的人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才开始慢吞吞喝牛奶。
魏凛去拿了个保鲜袋打包三明治,再走到闵臻面前时牛奶已经减少了一半。他耐心地等闵臻喝完牛奶,接过空玻璃杯,把打包好的三明治递给他:“带着路上吃。”
闵臻看向他手上的三明治。面包片、生菜、煎蛋、火腿、番茄、芝士,一层层叠下来,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他接过来,仍是乖乖地说“好”。
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何一直静静地望着自己,眼底有自己熟悉的却又不敢确定的情绪。忽然,他起抬手,指尖和鱼际贴着自己的脸颊,拇指在他唇边轻轻一过,像是擦去了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闵臻缩了缩脖子,接着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直愣愣望着眼前的人,看到他弯起温柔的笑,嘴唇动着,声音漫过来:“想想晚上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在公司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闵臻略微迟滞地点了点头,生涩又恍惚地接受了魏凛送他出门时,在他额头上的轻吻。
“小闵,你智齿发炎好些了吗?”
汪妍的声音拉回闵臻游走的神思。他看向旁边的工位,试探着咬了咬牙根,虽然依然有种神经拉扯感,但不至于像前几天那样疼得太阳穴都发胀,看来是医生开的药起作用了。
他点了点头,说“好些了”。
汪妍也一颔首,道:“好了还是尽快去拔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闵臻仍点头,“好,谢谢汪姐。”
短暂的寒暄之后,闵臻准备继续工作,手刚放到键盘上,忽然想起来今早还没吃药,但他走得匆忙,忘记把药带来了。
他怔了小几秒,莫名就觉得智齿的炎症好像在开始加重。他抬手捧着脸,轻皱眉,露出点不高兴的神色,却很快消失,若无其事地继续办公。
快中午的时候,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给他发了短信。虽然没有备注,但这串数字对闵臻来说,丝毫不陌生,只不过被尘封太久,骤然的出现,让他恍惚了很久。
[臻臻,你的消炎药忘带了,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闵臻回过去:[不用了,我公司里有一份。]
对方很快回了他,说好,让他按时吃。
闵臻看了会儿这寥寥三句来回,退出短信打开美团,下单了一盒消炎药送到公司。
五点半下班,闵臻花费了比往常要久一些的时间到家,站在家门口仍发怔少倾才用钥匙打开锁芯。
推开门,面前扑来比以往似要更亮堂一些的光,还有久违的、可以定义为“家”的饭菜香。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声,厨房里的人探出半个身子,对他笑得温柔:“回来了,还有一道菜就好了,大概十分钟,臻臻你先去洗手,在沙发上等我会儿。”
他换了衣服,穿着件素净的深灰T恤,下半身围着自己买了很久的丑丑的格子围裙,明明看起来很奇怪,却别有一种的吸引人的气息。
闵臻呆呆点头,换好鞋去洗干净手,到沙发上安静乖顺地坐着。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鱼香肉丝和鲫鱼豆腐汤,每道菜都飘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最后魏凛端出一盘茄汁鲜虾,又打了两碗饭过来。
魏凛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到他碗里,百依百顺的口吻:“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好吃跟我说,我再改进。”
闵臻脑袋点了点,说“好”。
吃了两口后,见魏凛一直期待地看着自己,他便开口说:“你做得很好吃。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
前半句是真心的夸赞,后半句是下意识的询问。
魏凛做得菜确实很好吃,无论是卖相、口感还是味道,都堪比大厨,比从初中开始就会做饭的他做得好吃多了。
“就这一两年。”魏凛简单地道,“我学会了不少菜,以后慢慢做给你吃。”
闵臻看着他宠溺般的笑,感觉心脏有些顿顿地沉重。
他没有及时回应,错开目光机械地扒了几口饭,才有些小声地“嗯”了声。
魏凛听到他的回应,眼眸浮现出轻松的情绪,这才动筷。
吃过饭,魏凛也不让他帮忙收拾,闵臻只好看了会儿他忙碌的背影,慢腾腾地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魏凛已经收拾完了,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神色、言语都充满了从容自如。
这样的魏凛让他有些茫然,便不由自主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注意力原本在手机上的人注意到他,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闵臻便回过神来,走到沙发上坐下,和魏凛隔了有一个人的距离。
但几乎是在他落座后的瞬间,那不够疏远的距离便被剥夺。
——魏凛坐了过来,紧挨着他。
遒劲有力的臂膀圈上了他的腰,褪去少年青涩的结实胸膛贴上他的背,肩膀上也施加了一股重力。
魏凛下巴枕在他肩膀,随着每一次开口,湿乎乎的热气喷在闵臻沐浴后微凉的皮肤上。
闵臻任由他抱着,再次静静望着电视屏投出的黑影。
大概过了三分钟,魏凛结束了通话,手机随手扔到了一旁,空出来的臂膀也搂上了他的腰。
“臻臻。”
身后的人喟叹般喊了他一声。
闵臻感觉到他鼻尖贴上了自己脖颈,冰凉的、柔软的。
深深的嗅气声自耳边响起,接着是一声痴恋的叹声。
“好香。”
闵臻整个人一僵。
魏凛似未察觉,在他颈窝游走般深嗅,像是要把他每一寸肌肤上的味道都吸纳。鼻尖在身上压出痕迹,嘴唇似有若无地贴面而过。
闵臻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在他怀里紧张地顺从着。
魏凛像是瘾君子找到了他的解药,紧抓着闵臻自我救赎。
许久之后,闵臻感觉自己都快发麻了,魏凛赦免一般的声音才响起:“一般晚上在家都做什么?”
做什么?
闵臻也不记得了。
好像也没做什么,这一天就过去了。
很长的日子里,他都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
反正,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了好多年。
“看电视。”他给了个很随便的回答。
“都看些什么。”魏凛语气好像带了些笑意,从茶几上拿过遥控器,边打开电视边说:“我陪你看。”
闵臻已经很久没有看电视了,但谎言总是具有衍生性的,于是他在脑子里寻找了一遍,说了个办公室前段时间常聊的电视剧。
魏凛找到了那部电视剧,问他看到第几集了,闵臻担心他会问自己前面讲了些什么,便说自己也刚开始看,才看到第三集。
他几乎一直都在魏凛的怀里,在这漫长而温静的夜晚,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后来的平和松弛,竟也兴味盎然地看了四集他很久都提不起兴趣的电视剧。
到了睡觉的时刻,依然和昨天一样,魏凛自他身后搂着他,不同的是,闵臻很清晰地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后颈。
闵臻顿了顿,圈禁自己的力量也顿了顿。
但很快,湿热的吻再次落到他脖颈,从脊柱的位置往前游走,很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光洁的肌肤,引起皮肤底下细小的沸腾。
魏凛吻到他的下颌,吻到他的唇角,闵臻始终闭着眼,不敢看他。
他很清晰地感觉到魏凛的手钻进了他的睡衣,赤裸裸贴在他的肌肤上,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烫上去,让闵臻明显地颤了下。
魏凛刚要吻到他唇的动作稍顿,他睁眼,看到怀里的人羽睫很不安地颤动着。
魏凛沉默着看了他许久,慢慢撤出了自己的手,顺势为他理了理衣角。他躺在他身后,温柔而珍惜地抱着他,语气软和:“睡吧,臻臻。”
闵臻的眼眸依然紧紧闭阖,直到感觉身后的呼吸变的绵长平稳,才小心翼翼地睁开。
窗帘半开,茭白的月光越进来,投进他的眼眸,反射出一片迷茫的仓惶。
魏凛来到他家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里,每天起来都有他准备好的新鲜早餐,每天下班回家,都能闻到热腾腾的饭菜香。他会给他吹头发,给他搭配要穿的衣服,陪他一起看电视,夜晚温情地相拥而眠。
屋内添置了很多双人的东西,冷清了四年的狭小空间,显得越来越温暖温馨起来。
手机震动了两声,是魏凛问他还有多久到家。
闵臻坐在小区外的一处花坛上,没有目的地望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发呆。
他不明白,魏凛怎么会表现得好想只是出了差回来,好像他们一直都住在一起,一直都这么恬静幸福。
明明他们已经——分开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