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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还是要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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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公司对于这次技术策划做出的规划,以及未来发展方向的设想,希望陈总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温怜期将文件推过桌面,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压了一下,才缓缓收回手。
“挺全面的。”陈总伸手接过合同,镜片后的目光慢悠悠地在纸页间移动,一边翻看,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然地说道,“明天下午有个小宴会,我缺个陪同的人。你刚好也可以去拓宽一下人脉,拉拉投资。”
他合上合同,抬眼看向温怜期,嘴角带着点笑意:“相信唐总也会支持你去的。”
温怜期脸上笑容未变,只是眼睫微不可察地低垂了一瞬,随即重新抬起:“承蒙陈总照顾,我会准时到的。”
“等到时候我会好好考虑。”陈总的声音落下,那份合同又被不紧不慢地推了回来,停在温怜期手边。
电梯里的楼层数字不断跳跃变化,温怜期低头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时间、地点、着装要求,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齐。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遍,锁了屏。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边往前走边在包里摸索着房卡。
走廊里装的是声控灯,此刻暗沉沉的。远远地,他看见一个极其熟悉又隐约有些陌生的身影——头发挑染着的几缕红色在一片黑中凸显出来,那人低垂着头,站姿随意,因为手里掂着打包的吃食而自然垂下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再走近些,耳垂上一枚银色圆珠耳钉在幽暗中闪了闪细碎的光。
眼前猛然一亮——声控灯亮了。光线倾泻下来,将一切照得分明。云舒扬那张经过挑染与耳钉点缀后更显张扬的脸,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也暴露在温怜期的视线中央。
温怜期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感觉因为谈合同时喝下去的酒劲儿忽然有些上头了。
其实没喝多少。
“中午忙完了,我打包了点吃的。你晚上应该没吃饭吧?吃点?”云舒扬抬手晃了晃手里掂着的餐袋,又动了动鼻子,“喝酒了?”
温怜期没有看他,面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语气平平的:“没必要。”
云舒扬没理会这声拒绝,语气照旧带着温和:“买都买了,不能浪费吧。”
话音刚落,四周重新暗了下来——声控灯的时间到了。
门锁发出“嘀”的一声,门开了。
“我不喜欢山茶花,你知道吗?”温怜期踏进房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身后的人听见。
紧接着,门合上了,“时间不早了,云总早点休息。”
门关上带起的风让桌上那束山茶花颤动了好一会儿,几片花瓣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飘慢慢的落在桌面上。
温怜期将那几片落瓣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却没有动那束花本身。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打算处理工作。
手机屏幕弹出了几条消息,光亮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温怜期措不及防地瞥见了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快速收尾了手头上最后一点工作,拿起手机换鞋打算出门,虽然已经很晚了,但确实感觉到了饿
还不至于糟蹋自己的身体。
房门刚一打开,一个送餐机器人就停到了面前,屏幕上亮着开门的按钮。
温怜期愣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点了一下“开门”。
机器人空荡的机械音响起:“让您久等了,请拿好物品,在屏幕上点击关门按钮。”
温怜期垂着眼睫,指尖隔着塑料袋碰了碰外卖包装的温度,缓缓抬手点下“关门”,又把房门重新合上。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怜期坐在桌前,面前的外卖袋已经打开了,但里面的餐食一口未动。尚未息屏的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上显示着两分钟前云舒扬发来的消息——
“还是要好好吃晚饭。”
“早点休息。”
很温馨。
温怜期不敢要这种温馨,却又无比渴望。
“新婚快乐,宋总。”阿谀奉承的声音此起彼伏,宋齐允端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对着。
那微笑里没有半分假意——单纯因为今天结婚,他是真的高兴。
宋齐允身为S级的优质Omega,凭借强硬的手段和果决的性子抢下了宋家的大部分遗产,转头又强迫了一个Alpha结婚。对方是个有对象的、家族已经落寞的普通Alpha。结婚消息放出去那天,舆论沸沸扬扬,家族内部反对声一片,不理解的、指责的、看笑话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都不影响。
他不需要支持和理解。
我爱他就足够了。
宋齐允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穿过长廊进了化妆间,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存在一样。
他走到温段峰身后,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温段峰偏头躲开,手落了空,悬在半空。宋齐允没恼,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手移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看着镜子里的人说:“跟我结婚不开心吗?”
沉默。
没有回答。
宋齐允毫不意外,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很开心。”
“你今天真好看。”他满意地多看了几眼镜子里的Alpha——黑色西装剪裁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连笑容都没有,胸前别着的玫瑰花都比他要热情几分。
婚礼刚过,温段峰就被一通电话拉走了。
新婚夜独守空房,宋齐允心里确实攒了些怨气,但他也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去把人抓回来。
凌晨一点。
房门打开,温段峰走到宋齐允身边,站了数秒后,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宋齐允身体没动,垂下眼眸看着那张带着倦意的俊美面容,微微一笑。
“乖。”
他赏赐般低下头,不容抗拒地把温段峰的脸拉近,吻了一下温段峰的嘴唇,随后拍了拍他的头,起身走回了卧室。
“洗漱完进来。”
不多时,房门重新打开,又关上。
温怜期是在意外中降生的。出生那天,温段峰在开会,没有来医院。宋齐允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婴儿,交给了保姆便不再过问。
温怜期对这个“家”没有实感。每次回去,要么家里空无一人,要么就是气氛沉重,偶尔碰上其中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
生于没有爱的家庭,心里总会缺那么一块。
就像没得到过的,就总想要。
什么东西都一样。
床上鼓着一个小包。
桌子上只剩下包,水,还有那一束缺了几片花瓣的白色山茶花。
空了的外卖盒被丢在垃圾桶底部。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对话框,最底部仍是昨晚云舒扬自己发来的那条“早点休息”。
放在屏幕边缘的拇指不死心地又在页面上往下划了几下。白色的背景上,那张头像里模模糊糊地映出几缕红色的发丝。
好一会儿,手机屏幕终于熄灭了,云舒扬缓缓地把手机放下。
陈既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极其认真地问道:“昨晚没睡好,脸色看起来很差?”
“……”
“之前不是不愿意来吗。”
云舒扬依然没有回话,端起面前的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平视着前方,没看陈既潭。
从陈既潭的角度看过去,只瞧见云舒扬眼睛微眯,像是在走神。
“沈少爷挺受欢迎啊。”云舒扬的语气平平的,语气词像是根本没加。
陈既潭打字的手却显而易见地顿住了。
顺着云舒扬的视线望过去,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Alpha进入了视野。因为刻意做了发型,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五官细节,但能看出他此时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笑。
对着对面的Omega。
看着挺恼人。
于是陈既潭把目光移到了那个Alpha因为低头而大面积露出的后颈上。
片刻,他收回视线,“回避问题。”——这是一个很适合长篇大论的话题开头。可陈既潭在说完这四个字后,径直起身离开了。
淡黄色的丝绒从墙面垂直落下,与桌面铺着的绒布几乎融为一体。冷白的灯光照下来,落入酒杯中,映出波光粼粼的细碎光影。
布置华丽,场景盛大……只会是云家人的婚礼。
前几天无意间从云舒扬那里得知云家近期还有一场婚礼,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温怜期面带微笑,因为跟在陈总身后,索性大胆地直视着陈总的后背。
小宴会?
怎么还请他?
云家的婚礼……会遇到云舒扬。
“在找谁?”陈总忽然出声,把正出神的温怜期拉了回来。
脸上还是得体的笑容,他从容应道:“依陈总的意,认认人。”
“刚看你的眼神,以为在找人。”陈总转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地说了声,“也是。”
也是,一个私生子能认识什么人。
温怜期没有深究那最后两个字,垂下眼眸。
在找谁?
我在找吗?
我有找他吗?
睫毛动了动,再抬起眼时,眼底的疑惑已经消散了——但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总——王宾。
虽说来参加云家婚礼确实是够档次的场合,但以温家如今的情况——温段峰因为车祸住院,公司事务在那几天全由温代殷暂代。他接手虽说不会出大错,但也算不上多好,影响还是摆在那儿的。按理说这时候公司上下应该忙得团团转才是,如今看着王宾却像是无事人一般,还有闲情逸致来参加婚礼。
虽说上层社会的婚礼从来都是觥筹交错、利益流动的名利场,但也不至于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选这一项来消磨时间——除非,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
婚礼仪式推进得很快,新人已经一桌一桌地开始敬酒。温怜期刚打完电话回来,正巧轮到了自己这一桌。他加快脚步赶回座位,陈总仿佛早有预料,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酒。温怜期抬手接过,指腹碰到杯壁时触到一层细微的颗粒感,沙沙的,带着点粗糙的痒意。
他面上没露声色,只是笑了笑,低声道:“谢谢陈总。”
还没来得及细想,后背忽然传来一股推力,右侧肩膀被撞了一下。他手中刚拿稳的酒杯猛地一晃,大半杯酒泼了出去。仓促之间,周围并没有人留意到这个角落——婚礼真正进行的场地在室外,脚下铺着碎石和细沙,酒水洒上去很快便渗了下去,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温怜期抬起眼时,只看见云舒扬站在不远处。他眼睛半垂着,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手中的酒杯上,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容不得他多想,温怜期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几近空了的酒杯,跟着众人一起举起了杯。杯口抵在唇边时,他只是极轻地抿了一下,没有将最后那点残酒喝下去。
放下酒杯后,温怜期没有急着离开。他状似随意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场上大多数人他都是单方面认识的,凭借印象和感觉逐一排除之后,并没有看到方才那道身影。
不在吗……还是已经提前离场了……
温怜期压下心里翻涌上来的难受与厌恶,收回目光时,正撞上陈总刚从酒杯上移开的视线。
还真是帮凶。
“陈总,有点不舒服,失陪一会儿。”温怜期的语气还是平缓的,只是脸上的笑容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陈总看向他,笑着开了口:“没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