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云雀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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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枕头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安心。在失去记忆的现在，至少这个味道还很熟悉。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些有的没的。
之前看《星之金币》重播，男主角秀一出车祸失忆后，那种拼命想要回忆起和某人的约定时那样撕心裂肺的感觉，好像还挺浪漫的。
但我现在完全没有那种迫切感嘛。
很奇怪，明明自己丢失了记忆，却并不觉得恐慌。
昨天试着翻了翻课本，发现数学公式和文学常识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大脑可真是任性啊……就是不知道被随便扔掉了什么。
话说回来，大泽隆夫真的好帅，那种忧郁深沉的气质……等等，为什么是“话说回来”？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这个脑袋真是不中用。算了，不想了。
我有点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虽然依旧对密码没印象，但好在还能看个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周六。
于是我安心躺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越来越斜的光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肚子开始饿了，我只好从被窝里坐起来。
昨天回家后，我很轻松就藏回了自己房间。
本来有点担心会遇到爸爸妈妈，但实际上楼下一直没声响……直到大概五点多，有个自称草壁哲矢的男生上门拜访，给我带来了口粮。
他梳着高耸夸张的飞机头，明明一看就是暴走族，开口却很亲切：“哟，听说你撞到头了？好用的脑子可得好好保护起来啊。”
“哎呀，这个又不是我乐意的。”
“喏，委员长让我给你带了晚饭。”他递过来一个袋子，“早餐的话，是便利店买的猪排三明治，没问题吧？记得热一下再吃。”
“真啰嗦，你是老妈子嘛。”
草壁笑了一声，倒也没反驳。他靠在我家门框上，双手插进口袋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委员长约了明早的医生。”他指了指袋子。
我低头去看。塑料袋里除了餐盒、三明治跟麦茶，还有一张对折的便签纸。我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前10時診察」
字体棱角分明、笔画利落，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
这样端正从容的字迹……应该不是在玄关打的电话吧？也许是在书房。
恍惚间，我像是看到桌上摊着几本簿册，笔筒里的钢笔被随手抽出一支。
云雀坐在桌前，话筒夹在肩窝里，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单手撕下便签纸，在上面写下时间和地点。写字时，无名指轻轻抵在纸面上，指节微微泛白，随着笔尖的移动，腕骨处会牵出一条利落的线条。
……等一下，我怎么突然跟个变态一样？
思路过于顺滑，以至于我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反应过来才察觉脸又在发热。
“喂喂，发什么呆？”草壁的声音把思绪拉了回来。我抬起头，发现他正歪着脑袋看我，那个高耸的飞机头在路灯下晃了晃。
“……没什么。”我把便签纸折好，犹豫了一下，揣进了兜里，“那个，云、委员长今天吃的是什么？”
“哈？我怎么知道？”草壁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你待会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也是一个锅里出来的。”
说的也是。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要去巡逻了。”草壁用一种对病号特有的宽容语气说，“没有我就走了。明天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哦。”
他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我目送了一会儿，提着袋子回到客厅。
打开餐盒的瞬间，热气混着酱油和味噌的香气扑面而来。
烤鲑鱼的表面微微泛着油光，边缘烤得焦黄；玉子烧切得整整齐齐，叠成厚厚的一层；渍菜的颜色恰到好处，旁边还点缀了一颗梅干。
真是标准和食定番，云雀的晚饭应该也差不多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鲑鱼。
鱼肉表面微脆，内里鲜嫩。味噌汤里加了豆腐和葱花，汤喝起来有种温润的鲜甜，肯定不是用即食味噌块煮的……也不知道现在请的是哪位阿姨，手艺真不错！
好吃。好久没有吃到美味又热腾腾的饭菜了。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失去了那么多记忆，却还记得食物的味道。大脑还真是偏心啊。
昨晚那顿饭真的不错。不只是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它是被人特意准备的。有人记得我撞到了头，知道我可能没吃晚饭，于是安排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望向书桌上的便签纸……对哦，今天还要去医院！
我赶紧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后，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下楼梯。
不知道三明治里有没有芝士？用微波炉叮一下的话，融化的芝士就能裹住酥脆猪排边，奶香混着肉香爆出来！
光是想一下，就感觉肚子在咕咕叫。
我快乐地打开冰箱，然后沉默了：昨天还在的猪排三明治不见了踪影，麦茶倒是还在，但也少了一大半。
忽然，门被砰地推开。
澪像一阵风那样冲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姐姐？你起来了啊。”
“早。”我眨了眨眼，“你不是有工作吗？”
“嗯嗯，下午有棚拍，上午先回公司排练……但是我忘带MD碟片了！”她说着，已经噔噔噔地跑上楼，脚步声急促地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真有活力啊。
我将目光转回来，瞪着冰箱里连瓶盖的歪歪扭扭没盖好的麦茶。
……是沧斗吧，唯一会这么干的家伙，只有他了。
也不知道那个夜猫子几点回来的，估计又是跟朋友排练到凌晨，饿得受不了，就溜进厨房扫荡了一番。
“怎么了？”澪已经又跑了下来。她看到我依旧站在冰箱前面愁眉不展，脚步慢了一些，“在找什么吗？”
“啊，没什么……早餐好像被沧斗偷吃了。”
澪眨了眨眼睛，露出同情：“我去问问白川姐吧，看有没有多带早餐……”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营养餐就别分给我了。今天行程很满吧，加油啊。”
话说出口，我们两个都愣了一下。
妹妹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生物。
“……干、干嘛？”
“没什么，你今天心情很好呢。”她摇了摇头，嘴角却弯起小小的弧度，“我走啦！”
“一路顺风哦。”
她推开门跑出去，晨风灌进玄关。
有辆眼熟的车停在门口，驾驶座上的白川阿姨朝这边点了点头。
门被关上，门外很快也传来车子驶离的声音。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刚才澪刚才那个表情有点特别……咦，难道以前我从来不对她说这种话的吗？
我歪了歪头，也想不出答案，索性放弃。
欸，话说，现在居然已经九点十分了。
去医院大概要二十分钟，时间倒是来得及，但也不能再磨蹭下去了……讨厌，不知不觉居然懒床了这么久！要不然就在去医院的路上找点东西吃吧。
对了，既然要出门，干脆把饭盒也还给邻居家好了。
饭盒在沥水架上呆了一夜，已经晾干了。我把它塞进便当袋里，换好鞋，推开大门。
风迎面扑来，带着夏末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青草气味。巷子里很安静，隔壁家的围墙上爬着的藤蔓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我刚踏出一步，就听见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不像汽车那种沉闷的轰鸣，感觉会更有节奏感些……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出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下一秒，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滑进了我的视野。
车身线条流畅利落，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骑车的人依旧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制服，领口微微敞开。
云雀跨坐在车上，抬起眼看到我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