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淋雨晴》炽栀呀

35、第 35 章 寒假过

　　寒假过完第二周，姜宇在六人群里连发消息，挨个艾特所有人：“我们回扶七相聚一趟吧，太久没有一起回去了。”
　　李聿最先回复一个“行”，后面附上举手表情；隔一会儿陆旻发来简短两个字：“可以。”沈允意跟着发了一个笑脸符号。
　　宋阮汀当时正在自家阳台拍打晾晒的被子，随手点开聊天界面，又看向和付言惊的对话框，他还没有回复，但她心里清楚，他一定会赴约。没过几分钟，一条私聊消息弹出来：“我看见了，一起去吧。”
　　她回复一个“好”，收起手机，继续拍打着被角。
　　约定相聚的周六，天气温和，稀薄的阳光平铺下来，几乎没有寒风。
　　大家约在校门口碰面。宋阮汀和付言惊赶到时，姜宇与李聿已经站在老银杏树下闲聊。大树叶片早就落尽，光秃秃枝桠伸向灰白天空，粗壮的树干稳稳伫立在冬日空气里，还是高中时熟悉的模样。
　　姜宇一看见她，立刻快步跑过来，紧紧挽住她的胳膊。她头发长长不少，扎着利落高马尾，跑动的时候马尾在风里扬起。
　　“汀汀，好久不见啊！”
　　宋阮汀被她挽着，忍不住轻笑：“上个月我们才碰面。”
　　“一个月分开，已经够漫长了。”姜宇晃了晃两人相贴的手臂。
　　她们在校门口等候片刻，陆旻和沈允意也赶来。沈允意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粉色围巾，站在陆旻身侧温柔浅笑，陆旻还是一贯安静内敛，轻轻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六个人在校门口短暂驻足，目光落在熟悉的校门，心底翻涌着旧回忆。
　　扶七中学一切照旧，铁栏杆刷着深绿色油漆，门卫室外的桂花树依旧挺立，只是冬季花期落幕，树叶暗沉翠绿。
　　几人从侧门往里走，门卫大爷抬眼扫了他们一圈，大概认不出这群毕业的学生，又低下头刷着手机，放任他们进入校园。
　　寒假期间校园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学生，操场格外冷清，跑道上白色标线经过一整个秋冬，被风吹得颜色暗淡。他们沿着跑道慢慢散步，姜宇感慨自己高中八百米跑永远倒数。
　　李聿接话打趣：“那会儿跑完我还给你递矿泉水，你还记得吗？”
　　姜宇侧头瞪他：“这件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聿脸上的笑意瞬间垮掉，又强行撑住表情。宋阮汀走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唇角一直浅浅上扬。
　　一行人停在教学楼楼下。三楼窗户紧闭，窗帘拉了一半，看不到教室里面。
　　付言惊抬起头，视线长久定格在四楼一扇窗户上，那是他高三时的教室，厚重窗帘把内部全部遮住。
　　宋阮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收回视线看向她，没有开口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又垂落下去，动作自然又习惯性。
　　另一边，沈允意正在询问陆旻以前的座位。陆旻伸手指向二楼拐角的窗户：“靠窗第二个位置。”沈允意踮起脚尖，努力朝窗内张望，试着想象从前的画面。
　　大家顺着教学楼后方小路，走到食堂旁边的小树林。夏天这里树荫浓密，把整条小路遮蔽得十分阴凉，到了冬天，树枝全部光秃，枝杈交错在头顶，灰色枝干分割整片天空。
　　走在前面的姜宇忽然回头高声说道：“你们还记得吗？以前一场大雨，我们六个人挤在食堂门口躲雨，所有人都没带伞。”
　　“我记得，”李聿立刻接上，“后来你去小卖部买伞，刚撑开一阵大风直接把伞面吹翻了。”
　　“明明是你非要伸手帮我撑伞！”姜宇反驳一句。
　　所有人放声大笑，清脆声响飘荡在空旷校园，像石子投进平静水面漾开涟漪，很快消散在冷风之中。
　　笑声停下之后，大家安静往前走，没有人刻意找话题，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大家脚步交错重叠，偶尔踩碎地面枯叶，发出干脆的碎裂声响，风声很快把细碎动静带走。
　　宋阮汀慢慢往前走，心里生出一阵感慨。高中时代总觉得日子漫长难熬，一天又一天看不到尽头；时隔几年再次重走这条路，才发现青春的道路格外短暂，几步路程就已经走完。
　　万幸身边这群老友还是当年的模样，从前陪伴彼此的人，如今依旧聚在一起，这已经足够难得。
　　一行人走出扶七中学时，天色已经蒙上一层暮色。他们选定了上学时常光顾的烧烤小店，照旧坐在靠窗的卡座，窗外就是无数次往返走过的老街。炭火点燃，温热气流扑面而来，油脂滴落在火红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烤肉香气漫开，将冬日的寒风隔绝在玻璃窗之外。
　　李聿还是从前的模样，一边翻动烤串，一边不停给姜宇的碗里夹烤肉。姜宇嘴上不停念叨自己可以自己夹，碗里的吃食却一直堆得越来越多。
　　陆旻安静翻烤着土豆片，时不时递一串烤熟的给身旁的沈允意，女孩慢慢吃着烤肉。两个人话很少，相处氛围平淡安稳，看着格外舒心。
　　宋阮汀挨着付言惊坐着，张口咬下他递来的烤鸡翅，滚烫的肉质烫得她轻轻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慢慢吞咽下肚。
　　她抬眼正要同他闲聊，撞上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和往日不同，藏着犹豫，像是一直在等候一个合适时机。
　　饭局过半，付言惊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物件，轻轻推到桌面中央。那是一个深蓝色绒面小盒子，比之前那枚银戒的盒子稍大，绒面边缘柔和发亮。
　　桌边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姜宇最先回过神，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睁大，视线来回落在盒子、宋阮汀与付言惊之间，满心惊喜又不敢出声打扰。李聿也放下餐具，陆旻向后靠住椅背，沈允意咽下嘴里的食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那个盒子。
　　宋阮汀垂眸盯着深蓝色盒子，自己的心跳在喧闹的店里变得格外清晰。她没有伸手掀开盒盖，先抬眼望向付言惊。
　　他没有站起身，没有效仿影视剧里单膝下跪，只是坐在她身侧，把盒子再推向她一点，低声说道：“打开看看。”
　　他语气和平日相差无几，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藏在话音里，这句话他大概在心里面演练了无数遍，真正说出口时依旧带着细微的局促。
　　宋阮汀拿起盒子掀开盖子。
　　里面依旧是纤细的银戒，戒面镶嵌着一颗细碎的小石头，炭火暖光掠过，闪出一点细碎亮光。她久久凝视戒指，再次抬头看向他。
　　“之前那一枚，只是想送你一件信物。这一枚，我想用它跟你商量一件事。”付言停顿顿，斟酌许久，最后说得直白又诚恳，“宋阮汀，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烧烤店内依旧嘈杂，炭火滋滋作响，邻桌碰杯谈笑、碗筷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遭所有喧闹仿佛离宋阮汀远去，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少年、这枚戒指，还有这句她期盼已久的告白。
　　她迟迟没有回应。一旁的姜宇紧张地攥紧李聿的衣袖，沈允意屏住呼吸，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过了许久，宋阮汀把盒子往前递过去，嗓音微微发颤：“你来帮我戴上。”
　　付言惊拿起戒指，握住她微凉的左手，将戒指稳稳套进她的无名指。
　　指尖微微一顿，细滑的银圈完整落到底。他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垂眸看着戒指在灯光下闪烁微光，轻声许下约定：“以后每一年夏天，我们都去海边。”
　　宋阮汀的手指轻轻收拢，唇角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透亮，好像戒指的星光落进瞳孔。她轻轻点头：“好。”
　　姜宇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小声惊叹一声，随即不好意思地低头喝水，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聿抬手拍了拍付言惊的肩膀，两声轻拍，不必言语，全部祝福都藏在动作里。陆旻端起饮品抿了一口，转头看向沈允意，女孩正笑着望向那枚戒指，由衷替宋阮汀开心。
　　炭火持续燃烧，烤肉不断冒出热气，周遭的欢声笑语一如往常。宋阮汀看着指尖崭新的戒指，忽然觉得今晚的烤串，比过往任何一次吃的都香甜。她抬起手迎着灯光，银戒晕开一圈柔和光晕，一件安稳的美好，就此长久留在她手上。
　　她放下手臂，付言惊刚好把一串烤好的牛肉放进她餐盘，抬眼看向她。隔着升腾的热气，两人目光相撞。宋阮汀拿起肉串咬下一口，咀嚼时扬起浅浅的笑意。付言惊望着她温柔的侧脸，也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