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淋雨晴》炽栀呀

30、第 30 章 暑假后

　　暑假后半段，去海边这件事，终究还是被付言惊兑现了。
　　很早之前他就答应过宋阮汀，只是项目一桩接着一桩，日子一拖再拖。
　　趁着暑假还剩大半个月，他再次提起出行。
　　宋阮汀几乎没有犹豫，点头答应，想着回来再休整也完全来得及。
　　当天夜里他就订好了海边小巷里的民宿，周四出发，周一返程，四天三晚。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收到付言惊发来的清单，一行行清清楚楚：防晒霜，草帽，墨镜，泳衣，舒服的拖鞋。宋阮汀盯着手机笑了很久，又把清单之外自己要用的小物件一股脑塞进箱子。
　　出发的清晨日光敞亮，天空蓝得毫无杂质，云薄薄飘在高空，烈日把柏油路晒得发白。
　　付言惊开车来接她，后备箱整齐摆着两个行李箱，外加一个保温箱，冰镇饮料和矿泉水装得满满当当。
　　宋阮汀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他侧目看向她，语气松弛：“路程很长，犯困就直接睡。”
　　车子驶离城市驶入高速，视野瞬间开阔，一望无际的田野铺开在道路两侧，远处零星立着几栋白墙红瓦的小屋。
　　景色看多了，倦意很快袭来，宋阮汀脑袋歪靠车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睛，高速路段已经走完，路边换成成片桉树与低矮丘陵，树影飞快从车身掠过。
　　付言惊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伸手，把滑落的毯子重新裹好她的肩膀。
　　她瞬间清醒几分：“你什么时候给我盖的毯子？”
　　他简单应了一声，不愿多说。
　　宋阮汀坐直身体，拢紧毯子望向窗外：“快到海边了吗。”
　　“再开二十分钟就到。”
　　民宿藏在海边僻静小巷，一栋干净的白色两层小楼，门口一簇三角梅热烈盛开，浅粉色花瓣垂落下来。
　　开店的阿姨说着本地口音，待人热忱，笑着把他们领到二楼客房。
　　房间不大，打扫得一尘不染，推开窗户，裹挟咸味的海风迎面扑进来，窗帘随风翻飞，整片海面就这样撞进眼底。
　　午后阳光洒在海面，翻涌着细碎金光，远处几艘渔船静静停泊，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绵长的声响，填满整片空气。
　　付言惊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同她一起望向大海。
　　“实景比照片好看太多了。”宋阮汀感慨。
　　“那我们傍晚就去沙滩走走。”
　　换上轻便衣物，两人出门。民宿离沙滩只有几分钟路程，穿过一条榕树成荫的小路，宽阔沙滩就在眼前。
　　细沙被日光烘得温热，她脱掉鞋子拎在手上，赤脚踩进沙滩，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又快速退去。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身后一串深浅脚印，转瞬就被海浪冲刷干净。海鸥掠过海面，清亮的叫声空旷辽远。
　　宋阮汀弯腰拾起一枚被海水打磨光滑的贝壳，迎着阳光细看，壳内晕开一层淡淡的粉。她攥在掌心继续往前走，回头的瞬间，整片沙滩被落日染成滚烫的金橘色，天边云彩由浅橘过渡成紫粉色，海面铺满碎金，晚风开始变得柔软。
　　付言惊侧头看向身旁女孩，落日落在宋阮汀侧脸，覆上一层朦胧光晕，睫毛投下浅浅阴影。他伸出手，拂开海风揉乱的发丝。
　　宋阮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没有说话。
　　不约而同弯起嘴角。她把贝壳塞进他外套口袋：“送给你，带回城里收好。”
　　他低头看着口袋鼓起一小块，轻声答应：“我收好。”
　　当晚他们坐在海边露天餐馆吃海鲜，桌子直面大海，咸湿晚风不停吹过来。冰凉清甜的椰子水滑入喉咙，盛夏好像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
　　灯光落在宋阮汀低垂的发顶，付言惊安静望着她，忽然开口，语气认真笃定：“往后每一年夏天，我们都来海边一趟，好不好？”
　　宋阮汀抬眼，眼底盛着海面的微光：“好啊。”她抿了一口椰子水，笑意一直挂在唇边。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赶清晨的早市，逛临海小镇，挑晒干的海产，买下贝壳风铃。
　　风铃挂在民宿窗台，海风一吹，细碎清脆的响声飘进房间，像遥远又轻柔的乐曲。
　　又一个傍晚，宋阮汀独自坐在沙滩看日落，付言惊买来一支冰淇淋递给她。
　　冰凉甜意在舌尖化开，夕阳把乳白色的冰激凌染上暖色。
　　他挨着她坐下，天边色彩慢慢下沉，粉紫褪成深蓝，星星接连亮起，一盏一盏铺满夜空。海浪起伏，晚风褪去燥热，只剩温和气息。
　　她吃完冰淇淋，顺势把头靠在他肩头。付言惊握住她的手，安稳放在自己膝盖上，任由海潮声包裹住两个人。
　　旅程最后一日清晨，海面蒙着一层薄薄晨雾，远处渔船只剩模糊轮廓。
　　宋阮汀站在海水边缘，冰凉海水反复触碰脚尖。她望着绵长海平线出神，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付言惊，他正弯腰系鞋带，抬眼看见她凝望自己，弯唇问道：“怎么了？”
　　“只是感觉快乐的时光过得太快。”她说。
　　他起身走近：“那我们以后常过来。”
　　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海鸥的鸣叫忽远忽近。
　　宋阮汀主动牵住他的手，两个人沿着沙滩缓步返程，两行脚印印在湿润沙子上，又被海水抹去。表面仿佛什么痕迹都消失了，可海风、贝壳、落日，全部深深落在这个夏天，封存在记忆里面。
　　回到家之后，暑假余下的时光过得慢悠悠的。
　　宋阮汀偶尔约姜宇聚餐，闲时翻看几本书，傍晚坐在阳台摇椅上，目送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付言惊忙完阶段性工作，就开车过来接她，有时沿着河边散步，有时驱车很远，奔赴一家他推荐很久的面馆。
　　一次沿河散步，她随口提起工作：“你的项目进度怎么样？”
　　“差不多收尾，下个月正式上线。”
　　“之后会变得更忙吗？”
　　“短期会辛苦一阵，不会一直这样。”他转头看向她，语气格外清晰，“只要忙完，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河边柳枝随风飘荡，路灯穿过树叶，落下斑驳光影，河面波光轻轻晃动。夏天已经走到末尾，宋阮汀心里却没有半点遗憾。
　　那些海边滚烫热烈的瞬间，那枚小小的贝壳，傍晚的海风和落日，她全部好好收藏起来，攥进自己的青春里，长久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