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雨渡惊荷

3、第 3 章 放学后

　　放学后闫芜走出教室，发现江寂依旧站在楼梯旁边，低着头看着手表。
　　他漆黑如墨的眉眼在有些暗的廊灯之下更显得朦胧疏远，和小时候印象中一样。旁边早就站了omega和部分beta在窃窃私语，这时，一个长相甜美的omega突然走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了江寂。
　　“同学，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男omega声音甜美动听，面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江寂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下眼帘看自己的手表，“不可以。”
　　在周围惊诧或嘲讽的目光中，omega尴尬地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红。
　　闫芜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应该过去还是继续等待，但又怕让江寂等太长时间了，于是便上前，对着江寂说：“走吧。”随后有些歉意地对着omega眨了眨眼睛，两个人一起下了楼梯。
　　在路上，闫芜突然开口：“其实你不用在那儿等我，你可以回车上等我。”
　　江寂闻言淡淡道：“嗯。”
　　闫芜又补充了一句：“你在那儿站着容易引起交通堵塞。”
　　“为什么？”
　　“...”闫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加快了步伐，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
　　在车上，闫芜靠着窗户看风景，江寂则低着头发消息。
　　窗外灯光快速闪过，一瞬间湮灭时，透过反光，闫芜看见了低着头的江寂。
　　翌日起床时，闫芜看见自己的位置上面摆着粥和油条，而江寂那份则是西式早餐。
　　闫芜有些不理解，江寂原来就是一个冰块，从来没有管过自己的死活，甚至闫芜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有个弟弟，但这段时间两人突然从毫无交集的生活轨迹中被拉到一起。
　　他不知道，有些人，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
　　很快周五就来了，班长田煜拿着一兜子能量饮料向操场走来，“你们都好好拉伸拉伸，这是给你们买的能量饮料。”老唐也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参赛的几个选手：“我带班这么多年，运动会从来就没拿过名次，你们这一届让我看到希望了。”宋亦安正在拉伸小腿，听到后回头跟老唐说：“老师啊，要是我们赢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们想要什么？”老唐道。
　　“我想想...学校附近那家烧烤店？”宋亦安一拍脑袋，几个同学瞬间领会。
　　“行，你们要是真拿了名次，我趁着晚自习带你们几个吃烧烤。”
　　宋亦安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耶！老师万岁！”
　　广播很快便要求4*200米的运动员到操场边集合，操场上面人头攒动，有来给自己班家加油的，也有来捣乱的。
　　班长带着一队人等在一边，扭头对其他同学说：“待会儿咱班一跑起来，谁跑我们就一起大喊谁的名字。”
　　“这么炫酷啊？”宋亦安揽住闫芜的脖子，笑嘻嘻凑在他耳边说：“闫芜，好好跑啊，这么多omega在操场上看着呢，说不定爷的桃花就来了。”
　　闫芜笑了笑，没说话，余光中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脸，是江寂。
　　江寂穿着校服，坐在班级所在的位置，一只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洒在他的发梢间，好像将墨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浅金。他的睫毛很长，长到两人离这么远闫芜都好像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后面坐着几个omega，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有几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前面的江寂，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怪不得说他招omega喜欢。
　　闫芜收回目光，继续给小腿拉伸。
　　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了，同时有五个班级一起竞争，闫芜所在的班级正好是第三道，中间的位置。
　　很快，所有人都以准备姿势，然后，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闫芜是最后一棒，宋亦安在他前面。
　　第一棒时他们班发挥很好，处在第二的位置，到第二棒时，隔壁班级的串道，在他们班第二棒的前面干扰，观众席上田煜带着同学大喊：“串道，犯规！”一向斯文的他此刻连形象都忘记了，眼镜都喊歪了。
　　其他同学都在不满的大喊，指责隔壁班的人居然这么不要脸，玩这种阴险手段。
　　最后第二棒他们班的排名一下子到了第四，接着棒传到了宋亦安手里。“宋亦安，加油！”“亦安！”操场上传来一阵阵热火朝天的鼓舞，宋亦安跑的很快，闫芜都能看见他有些狰狞的表情，“加油！我们跑到第三了！”田煜兴奋地对着同学说。
　　“最后一棒就靠闫芜了！”
　　“但是和第一名差距有点大啊...”
　　“没事，第二我们也满意了。”
　　在闫芜的视野中，宋亦安的身影越来越近，在最后一刻他将手上的棒交给闫芜，拿到棒的那一瞬间，闫芜甚至能感受到上面有温热的体温，他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向前跑。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能感受到风在耳边呼啸。
　　“闫芜！闫芜！”
　　"闫芜牛逼！"
　　操场上面一时震耳欲聋，田煜带着人大喊：“超过他！闫芜！”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这最后一棒，少年穿着夏季校服，白色的短袖在风的作用力下向上扬起，他青涩但劲瘦的身体舒展开，格外赏心悦目。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他很耀眼的感觉。
　　“闫芜！”
　　他与第一名的差距越来越小，耳边被巨大的噪音充斥，但心跳在胸腔里的跳动声却格外清晰，一股铁锈味在喉咙里蔓延开。
　　“卧槽追上了要！”田煜激动地搂住旁边的人，也不管是谁。
　　还差两步，一步......终于追上了。
　　闫芜突然开始爆发冲刺阶段，越过了第一名，离着终点线越来越近。
　　“我去牛逼！”
　　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操场上面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和掌声。
　　几乎半个操场的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闫芜。
　　巨大的惯性带动着身体前行，闫芜跑了几步减速之后才停下来，汗水打湿了他前额的碎发，流过笔挺的鼻梁，最后顺着肌肤的纹理流进漂亮的肩颈。他还没来得及擦汗就被人一把抱住，“哥们帅啊！”
　　“闫芜我爱上你了。”
　　宋亦安也不管他身上的汗，黏黏糊糊就要凑过来，被闫芜一把推开。
　　老唐也高兴的不得了，脸都红了，一直伸长胳膊拍几个运动员的背，“太不容易了，这么多年，运动会不是倒一就是倒二，今天直接翻身了。”
　　闫芜接过班长递给的水，仰头喝下的时候，目光刚好和观众席上面的江寂对上。
　　咚，咚，咚。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目光与江寂碰上。明明江寂目光朝着这边，但闫芜能清楚地感受到，江寂是在看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班级所在位置，班上的同学蜂拥而至，纷纷围住他们，还不忘嘲讽隔壁班级的恶劣行径。
　　“你宋哥我当时拿到棒子什么都想不了了，为了烧烤，只能冲！”宋亦安故作夸张地说。
　　“欸，闫芜我是不是很帅当时？”
　　闫芜听见他的话，回想起当时他的表情，一时没忍住，勾起嘴角：“是很帅，表情都狰狞了。”
　　“哈？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宋亦安简直要跳脚，“真的吗？很丑吗？”他整个人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呜呜，”闫芜打断他：“逗你玩的，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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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寂坐在位置上，看着少年毫无畏惧地往前跑，发丝在风中飘扬，透露出自由的气息。赛场上面人声震耳，看着逐渐拉近的差距，江寂的心跳好像也随着激烈的喊叫而振动。
　　他的弟弟，之前喜欢跟在他后面默默模仿的弟弟。
　　现在也在发出自己的光芒。
　　晚自习的时候，几个运动员聚集到老唐办公室，低声讨论着。
　　“我给你们争取了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间，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为了我们的运动会第一名。”
　　几个人向着烧烤店进发，一坐到凳子上，有几个不安分的alpha就开始蠢蠢欲动，看向一旁的冰柜。
　　“不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鬼主意呢。”老唐直接看破。
　　“啊~出来庆祝一下嘛，就喝啤酒，行不行嘛班主任。”几个alpha开始对老唐使用撒娇攻击。
　　“我先说好了，最多三瓶，不能再多了。”老唐指着他们说，“再多我怕你们喝多了学校处罚我。”
　　几个alpha迅速拿出三瓶冰镇啤酒，宋亦安拿起其中一瓶，晃了晃：“你们还没看过腹肌开瓶盖吧？今天我给你们表演一个。”其他人都被他给逗笑了：“行不行啊，别到时候瓶盖没开，腹肌没了。”“你看不起你爷爷是吧？”几个alpha打打闹闹，气氛很活跃。
　　“来一杯闫芜。”宋亦安递了一杯酒给他。
　　看着被子中橙黄色的液体，闫芜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不会喝酒啊。
　　“闫少，怎么不喝啊？不行，今天必须一人来上一杯。”其中一个alpha说道。
　　“就一杯。”闫芜接过杯子，一口气全部喝光了。
　　“好！”
　　一时气氛活跃，大家说说笑笑，很快一节课的时间就过去了。
　　大家都在聊天，没有人发现闫芜的异常。
　　少年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仔细看能看见眼尾处已经泛了红，睫毛像是振翅的蝴蝶一样不住颤抖。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江寂的消息：你在哪？
　　“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先走了。”闫芜拿起外套，起身的时候感觉脑袋一瞬间有些眩晕，用手扶住了凳子。
　　“这么早啊？”
　　“就是，再玩会呗。”
　　闫芜感觉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脑袋也晕乎乎的，他摆了摆手，“不了，你们玩。”一个人朝着校门口走去。
　　宋亦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感觉走的不是很稳，但一想他才只喝了一杯啤酒，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谁喝了一杯啤酒就能喝醉呢。
　　闫芜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车，加快走了几步打开了车门。
　　江寂在车里面坐着，看着自己的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人再不来的话他就会让司机直接开走，下一秒，车门被拉开，一股清香的橘子味迎面扑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来者。少年的表情依旧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但是外泄的信息素已经暴漏了他此时的状态。
　　“你喝酒了？”江寂皱了皱眉，问道。
　　“没事，一杯。”闫芜坐下，关上车门。
　　“...你的信息素收一下。”
　　明明没有散发很多，江寂却觉得整个车里面都是青涩的橘子味，那味道如影随形，始终在他的鼻尖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