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曲难终》疏屿南池

4、第 4 章 庄

　　庄茹梦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了讲台。

　　“都抬头，”庄茹梦轻拍讲台，“我有几件事要和大家说。”

　　见大家都抬头，庄茹梦清清嗓子，“第一件事，关于我们的班干部课代表问题。”

　　“俗话说理能服众，对于课代表来说理不仅是人品还有成绩，但我们只是刚认识几天，我还不能了解到你们的人品，所以，各科课代表就以入校的成绩择优选取，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同学们一致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庄茹梦满意地笑笑，继续道：“那我宣布各科课代表。”

　　“秦霁是哪位？”

　　第一排角落的女生缓缓举起了手。

　　“语文入校成绩140分，很厉害呀，以后就由你来担任语文课代表好吗？”

　　秦霁点点头，腼腆地抿嘴，白净的脸上浮现出薄红。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庄茹梦也鼓掌，笑着示意她坐下。

　　“陈玉鸣？”

　　坐在曲绽身边的陈玉鸣立刻举手，“老师我不想当。”

　　“你不当家，我的课代表我说的算。”

　　庄茹梦没给他反抗的机会，“数学150，没有反驳的机会，就你当。”

　　陈玉鸣臭着脸闭嘴了。

　　曲绽刚想关心自己的同桌，却没想到下一个就到他自己了。

　　“曲绽？”

　　被点名的曲绽一脸懵地抬起头望向庄茹梦。

　　“英语119，不错啊，满分120你考119，你当英语课代表。”

　　曲绽举手表示拒绝，去没料到庄茹梦只是笑笑，优雅地朝他点点头，“有异议，下课再说。”

　　曲绽陷入和他同桌一样的沉默。

　　当上左护法的宋之阳在讲台边高兴的快跳起来了。

　　好兄弟当上课代表了，他以后就有保护伞了。

　　但曲绽这一把保护伞还不够，他偷偷瞥了离他最近的秦霁一眼。

　　实打实的shy girl，他的霸业指日可待了。

　　剩下的六科课代表庄茹梦节省时间也就直接简单的代过了。

　　“第二件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好消息~”同学拖着嗓子回答。

　　“好消息是我们景城八中没有开学考。”

　　“坏消息是好消息是假的，”庄茹梦笑的十分开心，“我们在分班之前要学九门科目哦。”

　　见庄茹梦意犹未尽，同学们叫苦连天，“九科全部都要加入开学考哦。”

　　“不要啊。”

　　见学生们东倒西歪，庄茹梦笑得更开心了。

　　果然当老师的乐趣就是看着学生受折磨。

　　“好啦好啦，”庄茹梦拍拍讲台，“坐好不要说话了。”

　　“第三件事，就是军训，”庄茹梦看着讲台下生不如死的学生，“你们还是极其幸运的，学校给你们请的教官在执行任务，需要两天才能到学校，所以，学校决定让你们再回家休息一天。”

　　生不如死的学生听到放假立刻生龙活虎。

　　“军训时间是两周。”

　　生龙活虎的学生再次生不如死。

　　庄茹梦哭笑不得，“军训期间我们的作息和军队保持一致而且是全封闭，只能住在寝室里不能回家，电子产品、课外书籍之类的东西一律禁止，会有人定期检查。”

　　生不如死的学生终于死翘翘了。

　　宋之阳很后悔，为什么他之前要说景城八中贴心，他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宋之阳默默在心里唱起了泡沫。

　　“老师，退学还退学费吗？”宋之阳近水楼台先得月，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庄茹梦。

　　“学校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庄茹梦看着微死的宋之阳出声安慰，“但是你可以好好学习。”

　　如果不能退学，那就继续他的霸业，至少他还有保护伞。

　　宋之阳又一次看向坐在窗边的秦霁，幻想着他的霸业成功的美好生活。

　　上午放学之后，陈玉鸣找到了庄茹梦，直截了当地表达拒绝当课代表，庄茹梦也直截了当地请他到办公室喝茶。

　　陈玉鸣臭着脸跟着庄茹梦走了。

　　又是一下午的假，让学生们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迎接两周全封闭式军训。

　　宋之阳跟着秦霁跑了，曲绽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准备再找庄茹梦商量课代表的事。

　　新学期新气象，但宋之阳还是老套路，准备和所有课代表打好关系。

　　曲绽想让庄茹梦换个人当课代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高中。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见庄茹梦和陈玉鸣谈话。

　　“脸怎么了？”

　　陈玉鸣不吭声。

　　“被打了吧，嗯？”

　　“嗯。”陈玉鸣应了一声。

　　“几打几啊？”

　　“五打一。”

　　“打过了吗？”

　　“不知道。”

　　庄茹梦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没事，输了也没事，不丢人。”

　　“老城区治安不好，最近一直有新生一直被打被抢东西，我已经和校长反应了，校长正在向教育局汇报，”庄茹梦看向他，“你不知道老城区治安不好吗？”

　　陈玉鸣再度沉默。

　　庄茹梦叹气，“老城区没有监控，被抢被打没有监控作为证据，容易理亏的就是咱们了。”

　　“所以，这段时间如果能在学校住就在学校住吧，如果不喜欢在学校住就租房子住，或者找个同学放学和你一起回家…”

　　陈玉鸣点头，“谢谢老师。”

　　陈玉鸣再度开口却被庄茹梦打断。

　　“课代表的事免谈。”
　　曲绽站在楼梯拐角，脚步还没来得及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拿稳，手机摔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谁在那？”

　　曲绽无奈，弯腰捡起手机。

　　“老师是我。”

　　“曲绽啊怎么了？”

　　曲绽十分自觉地站在陈玉鸣旁边，诚恳开口，“想和您聊一下课代表的事…”

　　庄茹梦脸色突变，“免谈，快滚。”扭头快步走向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的庄茹梦掏出手机，和旁边的老师闲聊。

　　“李老师，你说现在的学生怎么那么不喜欢当班干部呢？”

　　“哎呀，咱就别揣测小孩怎么想的了。”李老师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都老了，小孩想咋来就咋来吧。”

　　李老师摸摸快秃顶的头，低头改起了作业。

　　庄茹梦无奈地笑了笑，“小孩嘛，和咱总是不一样了啊。”

　　“哦对了，庄老师，”李老师抬头，“你们班寝室分好了吗？”

　　庄茹梦心道不好，完蛋，忘了。

　　曲绽和陈玉鸣并肩走出了教学楼，路边绿化带里种了杨柳，柳枝在风里飘动。

　　陈玉鸣问：“宋之阳没和你一起吗？”

　　曲绽抿了下嘴，“没有，他找秦霁去了，先走了。”

　　“秦霁？”

　　曲绽看见陈玉鸣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咱班的语文课代表。”

　　两人并肩，身边的杨柳变成银杏。

　　曲绽感觉到陈玉鸣的话其实不多，但和高飞这样的话痨待在一起话不多都难，这也同样能从他和宋之阳身上感受出来。

　　也可能因为他俩真的不熟吧。

　　曲绽在走之前还提醒了陈玉鸣给他的脸上药，说完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陈玉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站在原地等他的网约车。

　　他看着曲绽离开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失落。

　　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宋之阳心碎了。

　　放学后宋之阳屁颠屁颠地跟着秦霁，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开始套近乎。

　　“同学你好！我是和你同班的宋之阳，你好厉害啊，语文考的那么好…”

　　宋之阳原本想着用最礼貌的方式和腼腆的女生套近乎肯定会成功的，但事实证明他看人看走眼了。

　　秦霁礼貌地说了谢谢，宋之阳一看有戏，刚准备继续套近乎就被秦霁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干嘛，不接受任何贿赂，不用和我套近乎。”

　　宋之阳：？？？

　　还没开始就被game over，宋之阳心里有点不能接受。

　　“除非…”

　　“除非什么？”宋之阳一听有戏，耷拉下去的耳朵一瞬间就竖起来了。

　　“除非你把曲绽微信推给我。”

　　“啥？”宋之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等下，”宋之阳停住脚步，“你是想和曲绽交朋友吗？”

　　“额，算是吧。”秦霁小脸一红。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很温柔啊…”

　　“你……”宋之阳欲言又止。

　　“怎么了嘛？”

　　“没事，提醒你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你和他很熟吗？”

　　“我们是一家的，他是我妈的干儿子。”

　　“哦~”秦霁一脸兴奋，拽住宋之阳的胳膊不放，“那咱俩就是亲姐弟，以后我罩你。”

　　“曲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曲绽谈过恋爱吗？”

　　……

　　话又多又密，半句不离曲绽，宋之阳合理怀疑秦霁是被顶号了。

　　“没有没有不知道。”

　　“你敷衍我？”

　　“我真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宋之阳心想这姐们直和鱼雷一样，说炸就炸。

　　“但是我要告诉你，”宋之阳很认真地对秦霁道，“如果他不喜欢你，请你不要打扰他，可以吗？”

　　“你像个鱼雷，我怕你炸死他。”宋之阳看着秦霁，眼神依旧认真。

　　“你神经病啊宋之阳！你才是鱼雷！”秦霁听后气得一跺脚，追着宋之阳就要给他一套组合拳。

　　宋之阳一溜烟跑的没影，只剩下秦霁一人在原地。

　　宋之阳到家后发现曲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妈王岚正熬着曲绽最爱的蟹黄粥。

　　曲绽看了宋之阳一眼，宋之阳心虚地摸摸鼻子，为利卖友让他不敢直视曲绽的眼睛。

　　“班群。”

　　曲绽出声提醒，宋之阳才想起来要把曲绽拉到班群里。

　　曲绽一直都是这样，宋之阳也知道他不喜欢说话，尤其是和陌生人。

　　他打开手机，把曲绽拉到班级群里。

　　一进群，两人的手被手机震得发麻。

　　『四班大家庭（53）』

　　『班主任』：“寝室住宿安排：前后桌四人一个寝室，四班寝室在二楼和三楼。”

　　『班主任』：“再次提醒，不允许携带电子产品，小说等物品，一经发现，学校将会严肃处理。”

　　『班主任』：“寝室住宿安排文件[txt]”

　　宋之阳：？？？

　　“那也就是说我要和你分开住了？”

　　这对于宋之阳来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人都是要长大的，总要接受别离。”

　　王岚端着蟹黄粥从厨房出来，看着两个脸色不太好的儿子安慰道。

　　“叫华华出来，可以吃饭了。”

　　两个人把宋之华从卧室叫出来，王岚摆好了粥和小菜。

　　几人就坐，曲绽问“不等叔叔了吗？”

　　“不用管他，他今天加班。”

　　王岚搅着面前的粥，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不住地微笑。

　　“真好啊，都长大了。”

　　“你一点也没老，”宋之阳笑嘻嘻地看着王岚，“咱妈永远十八，对吧？”

　　宋之华和曲绽笑着点头。

　　“贫嘴，”王岚捂嘴笑着轻拍宋之阳，“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别忘记带了。”

　　曲绽低头喝粥，听着几人愉快地聊天，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哎，你看看你啊小绽，”突然被点名的曲绽一脸懵看向叹气的王岚。

　　“非要搬出去一个人住，又瘦了，又要军训，回来又瘦又黑，像个大猴子，回来住吧，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王岚痛心疾首，宋之阳和宋之华快笑死在餐桌上。

　　“能换个比喻吗，岚岚阿姨？”曲绽生无可恋。

　　“不可以，小猴子。”王岚笑嘻嘻道。

　　曲绽最后还是没留在王岚那。

　　他帮着王岚收拾完就下楼回家了。

　　街道拂过的晚风很温柔，路灯忽明忽暗，但曲绽并不觉得可怕；恰恰相反，曲绽莫名觉得什么东西好像要改变了。

　　曲绽走在路上，晚风迎面过来的时候，他想起了白天陈玉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的样子。

　　他走快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