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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们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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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 青珩话音刚落,眼尾那点淡蓝就像被风刮散的雾似的,猛地暗了下去。
他搭在陆屿脸颊上的手还带着海水的凉,指尖的微光颤了颤,整个人就顺着陆屿的胳膊往下滑,重得像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礁石。
“青珩!”
陆屿的心脏差点跟着停跳,伸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才发现少年的呼吸轻得几乎摸不到,露在外面的皮肤凉得像冰,只有颈侧还存着一点极淡的温度,随着脉搏浅浅跳着。
刚才硬扛着浪头、挡着海堤缺口时都没皱过眉的人,这会儿眉头轻轻蹙着,嘴角那点未干的蓝色血珠衬得脸色越发白得透明。
“快把人先送回院子里!”李阿伯见状赶紧把手里的姜茶往旁边人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村头的诊所跑,“我去喊王医生过来!”
陈泽也反应快,把搭在胳膊上的干雨衣往青珩身上一裹,又从旁边人手里接了两个暖水袋塞在陆屿手里:“我去给你们开路,雨刚停路滑,你抱着他小心点。”
周围的村民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刚才还闹哄哄的滩涂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海浪轻轻拍着沙滩的声响,混着风里的咸湿气吹过来。
陆屿把脸埋在青珩湿漉漉的发顶,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像深海月光一样的清冽气息,心脏揪得发疼。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青珩被七八米高的浪头拍得后退,看着他嘴角渗出血还要掰转浪头的方向,看着他用单薄的身体挡着海堤的缺口,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别出事”,直到此刻人软在他怀里,那些压在心底没敢说出口的情绪,才像涨潮的海水似的,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抱着人走得又快又稳,雨丝还在往脸上飘,糊得眼睛都发涩,可他不敢松手,也不敢放慢脚步,好像稍微慢一点,怀里的人就会跟着浪头飘走似的。
回到他们住的小院时,张羽已经提前烧好了热水,老龟蹲在床边,把自己藏了几百年的深海珍珠磨成的粉往热水里兑,看见陆屿进来赶紧摆手:“快把他放床上,衣服脱了用这个水擦身,他灵力耗得太狠,得慢慢温养回来。”
陆屿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地把青珩身上湿冷的衣服脱下来,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过他身上的水渍。
少年的肩颈线条很漂亮,侧腰那里有一片淡蓝色的鳞片,像细碎的蓝宝石嵌在皮肤上,是刚才硬扛浪头的时候没来得及收回去的。
陆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鳞片,触手是温润的凉,青珩好像感觉到了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醒过来。
“他怎么样?”陆屿回头问老龟,声音哑得厉害。
老龟叹了口气,蹲在床边捋着自己的白胡子:“有千年的灵力底子在,倒不会有大碍,就是这次为了挡海堤、拉渔网,耗了快三百年的修为,得昏睡个两三天才能醒过来。他啊,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为谁这么拼过,上次南海地震,他都只护着水族迁走,没像这次似的,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陆屿坐在床边,伸手握住青珩凉得像冰的手,把暖水袋垫在他的手底下。
窗外的雨已经慢慢停了,晨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青珩的脸上,把他眼尾那点淡蓝照得清清楚楚。
陆屿想起第一挖到青衔的时候,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少年长得好看,气质清冽得像海水。
后来两人一起直播,一起清滩,一起赶海,那些细碎的日常像埋在心底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些过往的片段一帧帧在眼前晃,陆屿握着青珩的手,泪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你怎么那么傻啊。”陆屿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潮声,飘在安静的房间里,“青衔,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想,你要是真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想我会疯的,会跟张羽一样去把这片海水煮干,煮沸!”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青珩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点热姜茶的甜辣味。
“青珩,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守这片海,想每天醒过来都能看见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等你醒了,我再亲口对你说一遍,你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我就天天缠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鼻子有点酸,没看见床上闭着眼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耳尖那点淡蓝,悄无声息地深了好几个度。
青珩醒过来是第三天的下午。
他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熟悉的蜂蜜姜茶的味道,然后就看见陆屿趴在床边,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背,睡得正沉,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这几天没睡好。
青珩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陆屿紧紧攥着,暖烘烘的,不像前几天那么凉。
他想起昏迷前迷迷糊糊听见的那些话,心脏跳得有点快,耳尖不受控制地又泛了蓝。
他刚想抬手碰一碰陆屿的发顶,趴着的人就醒了。
陆屿睁开眼,看见青珩正睁着眼睛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给你熬了粥,还有你爱吃的蟹粉小笼包,我去给你拿?”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青珩伸手拽住了手腕。
青衔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是眼底已经有了亮光,他看着陆屿,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还有点虚,却清晰得很:“你说的话,还算数吗?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一起守着这片海。”
陆屿一怔,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本来还想着等青珩好透了再郑重说一遍,没想到他居然听见了。
他看着青珩眼里的笑意,索性也不躲了,反手握紧了青珩的手,指节和他的扣在一起:“算数,当然算数。只要你同意,这辈子都算数。”
“我同意。”青珩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也喜欢你,想和你一起守海,想给你看所有的海底秘密,想和你过一辈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窗外的潮声一阵阵飘进来,像在给他们的告白做背景音。
老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看见屋里的场景,笑着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珩在家养伤,陆屿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村里的人也天天往小院送东西。
今天是李阿伯家刚捞的虾,明天是陈泽家晒的鱼干,王支书来了好几次,每次来都提着东西,说这次海堤能守住,养殖区没出事,全靠青珩拼着命挡着,村里已经申请了经费,要重新修西边的海堤,还要给青珩记大功。
之前村民们一起筹钱打算建的海鲜加工厂,本来等九月开业的,结果遇上了暴雨,耽误了工期,这次暴雨过后,大家的劲反而更足了,不到半个月就把厂房建了起来,日子就选在国庆那天开业。
开业那天是个大晴天,海边的风都带着暖融融的气息。
红绸子挂得加工厂满门都是,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挤得院子里闹哄哄的。
青珩站在陆屿身边,穿了件陆屿给他买的白色体桖,耳尖的淡蓝被头发挡着,长得好看,站在人群里异常扎眼,不过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就是个长的极帅的小伙子。
他蹭着周围没人注意,伸手偷偷勾住了陆屿的小拇指。
陆屿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王支书举着个大喇叭,站在台阶上笑得满脸褶子:“今天咱们虎头村的海鲜加工厂,正式开业啦!这些年咱们村靠海吃海,以前海鲜卖不出去,只能烂在船上,现在有了加工厂,咱们的生蚝、虾、石斑鱼,加工好了就能卖到全国各地去,大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下面的人都鼓起掌来,陈泽举着个礼花筒,一按开关,彩纸满天飞,落在陆屿和青珩的头上。
王支书把剪彩的金剪刀递到陆屿手里,笑着说:“小陆啊,这加工厂能建起来,你出了不少力,来,和我一起剪彩。”
陆屿接过剪刀,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青珩,:“王叔我和青衔一起。”王支书赶紧笑道:“唉呀,好啊,他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呢,要是没有他,养殖区早就毁了,来,青衔快,咱们一起来。”
青珩愣了一下,和陆屿一起握着一把剪刀笑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咔嚓”一声剪断了红绸子,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更响了。
开业的宴席摆在加工厂的院子里,二十多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大家推杯换盏,热闹得不行。
陆屿被陈泽他们拉着喝了好几杯酒,脸颊有点红,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青珩给他递了杯温蜂蜜水:“少喝点,回头该头疼了。”
“没事,今天高兴。”陆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等加工厂步入正轨了,我们就抽时间去南海看看好不好?你不是说那边有一片荧光海吗?我想去看看。”
青珩刚要点头,就看见村口的方向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印着个陌生的徽章,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带着黑边框眼镜,国字脸,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证件,径直往院子里走过来。
院子里的喧闹声慢慢停了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几个陌生人。
王支书赶紧迎了上去,笑着问:“几位同志是?”
中年男人亮出手里的证件,声音沉稳:“你好,我是749局特殊事件处理科的张正国,我们来找陆屿和青衔两位先生,有点事要和他们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陆屿和青珩身上。
这个人陆屿和青衔都认识,上次去城里参加红星号纪念馆剪彩时遇到的,他从城里追到了虎头村,是冲着青衔来的。
陆屿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把青珩挡在身后,眉头皱了起来。
青珩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紧张,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张正国,神色很平静:“我就是青珩,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张正国的目光越过陆屿的肩膀落在青珩身上,镜片后的眼神辨不出情绪,只抬了抬手里的黑色证件:“青珩先生,我们收到特殊监测信号,显示近期此处有非自然灵力波动,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这里人多嘴杂,为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我们私下谈。”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就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特殊装备上,空气里瞬间绷紧了弦。
陆屿往前又挡了挡,几乎是把青珩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脊背挺得像笔直。
“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
“陆先生,我们是按规矩办事。”张正国的声音沉了下来,“特殊种族在人类聚居区动用大规模灵力,已经违反了《非自然人活动管理条例》,我们有权带他回去接受审查。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我们可以按同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