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赶海的那些年》池北鱼

30、没钱了怎么凑

　　施工队进场第三天，王支书的脚步又急匆匆踏破了小院的宁静。

　　陆屿当时正蹲在院角的柚子树下，对着计算器算包装厂的报价，指尖在按键上敲得噼啪响，阳光透过柚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后颈落了块细碎的光斑。

　　青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把蒲扇慢悠悠地给他扇风，另一只手还端着碗冰镇的杨梅汤，每隔两分钟就往陆屿嘴边递一勺，眼神黏在他侧脸上，连扇风的力道都控制得刚好，既吹不乱陆屿额前的碎发，又能把夏日的暑气吹走大半。

　　张羽趴在西屋的门槛上削土豆，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嘴里啧啧两声，刚要开口调侃，就听见院门被敲得咚咚响，比上次王支书来的时候还急。

　　“小屿！小屿在家吗？”

　　陆屿赶紧按停计算器起身，刚走两步就被青珩拉住了胳膊，递了张湿纸巾给他擦手：“满手的汗，别沾了钥匙上的锈，我去。”

　　他说完就先一步过去开了门，动作自然得好像本来就该是他做这些。

　　门外的王支书满头是汗，草帽檐往下滴着水，看见陆屿就往他手里塞了个皱巴巴的烟盒纸，纸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小屿，出问题了。之前算的建厂钱不够，施工队刚才说要打地基得用钢筋混凝土，比咱们原先预计的多出来八万，还有后面买加工设备的钱也涨了两万，里外里差了十万块，我这跟村里几个干部凑了半天，还差四万多呢。”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额头上的皱纹挤得更深：“大伙的钱都掏得差不多了，这几年刚过上好日子，家家户户都要留钱给孩子读书、给老人看病，实在是挤不出来了，我这实在是没辙了，才过来找你想想办法。”

　　陆屿接过那张烟盒纸，指尖在那些数字上扫了一遍，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他之前辞职回村的时候带了点积蓄，不过承包了这片滩涂后就没钱了，这段时间直播赚的钱也存了不少，加起来刚好有三万，可就算全拿出来，还是差一万多的缺口。

　　“王叔你别急，我手里有三万，先拿出来用。”陆屿把纸折好塞进兜里，语气很稳，“剩下的一万多我再想办法，肯定能凑齐的。”

　　王支书赶紧摆手，脸涨得通红，：“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村里出了这么多主意了，怎么还能让你掏这么多钱，不行不行，这钱不能让你出。”

　　“没事的王叔，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这加工厂建起来我也有好处。”陆屿笑了笑，把他往院里让，“先进来喝杯凉白开，这事咱们慢慢想办法。”

　　青珩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陆屿皱着的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蒲扇。

　　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钱”的概念，以前在海里的时候，随便摸个夜明珠、捞块红珊瑚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可他知道这些东西在人类社会不能随便拿出来，会惹麻烦。

　　可现在看见陆屿发愁，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让他舒展眉头。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路过西屋的时候一把揪住了正往嘴里塞土豆条的张羽，把人拎小鸡似的拎进了里屋，关上门才压低声音问：“你上次说要交房租的那袋东珠呢？拿出来。”

　　张羽被他拎得脚都离了地，手里的土豆条还举在半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哎哎哎，你轻点，我藏在床底下呢，你要那玩意干啥？你不是说这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吗？”

　　“少废话，拿出来。”青珩瞪了他一眼，耳朵尖却有点红，“阿屿现在需要钱，那袋东珠能卖多少钱？”

　　张羽哦了一声，立马懂了，麻溜地爬到床底下拖出那个布袋子，往桌上一倒，几十颗鸽子蛋大小的东珠滚了一桌，个个圆润透亮，在昏暗的屋子里都发着柔光。

　　张羽道：“这些都是我以前在东海龙宫库房里偷拿的，哦不对，是你三姐给我的，要是找对路子，一颗就能卖几十万呢，别说四万了，建十个加工厂都够。”

　　青珩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去抓，却被张羽拦住了。

　　“哎，别冲动啊小舅哥，”张羽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这东西不好出手啊，咱们要是随便拿出去卖，别人说不定以为是赃物，还得把你抓去派出所，到时候阿屿还得去捞你，那不更添麻烦了？再说了，你忘了你三姐说的，咱们不能随便用海里的东西干预人类的事，不然要遭天谴的。”

　　青珩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金毛，连耳朵尖都耷拉了下来：“那怎么办？阿屿现在发愁呢。”

　　张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清了清嗓子：“别急啊，我有办法。这东珠虽然不能直接卖，但是咱们可以搞点别的啊。你忘了我会煮火锅？还有你之前不是能从海底摸那种特别大的野生鲍鱼、龙虾吗？咱们可以搞个赶海直播专场，就卖野生海鲜，再加上我现场煮火锅，肯定能卖不少钱。”

　　青珩眼睛一下子又亮了，伸手拍了拍张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张羽拍趴在地上：“好主意！等这事成了，我不跟你计较你之前乱攀关系的事了。”

　　两人拎着布袋子出来的时候，陆屿正和王支书坐在廊下说话，手里的计算器按了好几遍，眉头还是皱着的。

　　青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布袋子往他腿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阿屿，我们有办法凑钱了。”

　　陆屿疑惑地打开布袋子，看见满满一袋东珠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计算器掉在地上，这不就是张羽说要用来给他交房租的那袋东珠吗？

　　“张羽的房租，你收着。”青珩说得理直气壮，“虽然不能直接卖，但是我们可以搞直播带货啊，张羽会煮火锅，我可以去赶海捞好东西，肯定能赚够钱的。”

　　旁边的张羽赶紧点头：“对呀对呀，我煮的火锅特别香，到时候直播间里搞个福利，买满多少就送我亲手煮的火锅底料，肯定能爆单！”

　　陆屿看着面前两个人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一下子就软了。

　　他抬起头，刚好撞上青珩的目光，对方的眼睛里像是盛了整片大海的星光，直愣愣地看着他，满是“我能帮到你了”的骄傲。

　　陆屿的耳尖悄悄红了，赶紧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青珩的胳膊：“好啊，那咱们一起干。”

　　王支书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那袋东西是什么，但听见能凑钱，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啊好啊，要是需要村里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大伙都愿意搭把手！”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陆屿就把直播预告发了出去，标题就叫“虎头村野生海鲜专场，现场煮火锅吃给你看”。

　　第二天。

　　好多老粉都在刷“终于等来了海鲜专场”。

　　海鲜专场设在滩涂边上，一个海湾里。背风方便赶场。

　　青珩站在镜头旁边，有点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听见有人夸他长得好看，他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往陆屿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脑袋，把刚洗好的大鲍鱼往镜头前面递：“这个、这个好吃，阿屿最喜欢吃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满屏都是：

　　“磕到了磕到了”

　　“好甜啊”

　　“我要买鲍鱼我要买！”

　　张羽看着文弱书生模样，仙气飘飘的，却是个社牛。

　　对着镜头道：“嗨！我是今天海鲜专场的主角，今天的火锅我掌勺，想吃的帅哥美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张羽说完拿着个大勺子站在火锅旁边，捞起一块煮好的毛肚，对着镜头晃了晃，笑道：“家人们，今天我们买满两百块就送我亲手熬的火锅底料，正宗重庆口味，辣得你跳脚，香得你流口水！”

　　他说着就夹了一块毛肚递到陆屿嘴边：“小屿你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吃？”

　　还没等陆屿张嘴，旁边的青珩就先一步伸手把筷子拦了下来，把自己刚剥好的虾仁塞进了陆屿嘴里，瞪了张羽一眼：“他不吃辣，你那火锅太辣了。”

　　陆屿嘴里裹着鲜甜的虾仁，没忍住弯了眼，伸手把青珩额前沾了点汗的碎发捋了捋，指尖擦过对方发烫的耳尖，惹得青珩又往他这边凑近了半寸。

　　评论区的“磕疯了”还在刷。

　　张羽举着勺子站在火锅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直骂这两人简直没眼看，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就撒狗粮，也不怕闪瞎别人的眼。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挽留住被狗粮噎住的观众，就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抬头一看，村口的李婶拎着一筐刚洗好的小白菜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七八个村里的婶子大叔，手里要么抱着摞得老高的一次性碗筷，要么拎着装满各种配菜的篮子，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