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赶海的那些年》池北鱼

28、吃火锅

　　海边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吹过来。陆屿去整理直播支架，青衔弯腰凑过来。

　　“阿屿，我们今天去城里吃火锅好不好？”青珩的声音比海风还软。

　　他凑到陆屿身边时带着点刚晒过太阳的暖香。

　　青衔弯着腰，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快靠到陆屿身上。

　　“之前王叔给钱我还收着呢，就等你有空。”

　　陆屿被他说得心头一热，点头应他。

　　“好啊。”陆屿笑着拍了拍青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现在去刚好赶得上晚市，不用排队。”

　　青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拎着小桶蹦得老高，连刚才看张羽那点不高兴都没了，颠颠地走在前头，还不忘回头催他：“那我们快点回去换衣服！我要穿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件白色卫衣！”

　　陆屿跟在他身后走，看着他一米九的个子蹦蹦跳跳的，连后脑勺的发旋都透着开心，忍不住弯起嘴角。

　　两人回了家，青珩翻箱倒柜找衣服，陆屿刚把赶海的工具收拾好放到廊下，一抬头就看见院门外站了个人，月白色的宽袖长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发尾的木簪还别着，不是张羽是谁。

　　“你们要出门啊？”张羽手里还是拎着那个绣了云纹的布袋子，看见陆屿就笑，梨涡浅浅的，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陆屿愣了愣，“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要去城里吃火锅，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火锅呢，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陆屿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青珩穿着那件刚找出来的白色卫衣，头发还乱翘着，几步就跨到了陆屿跟前，把人往身后一挡，皱着眉瞪张羽：“不行！我们自己去吃，不带你！”

　　“别这么小气嘛。”张羽也不生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伸手从布袋子里掏了颗圆润的东珠递过来，“我付饭钱，这个够不够？不够我还有好多呢，我那洞府里堆了半箱子，都是以前龙宫送的。”

　　“谁要你的破珠子。”青珩伸手就把他的手推回去，语气凶得很，“我们自己有钱，你赶紧去煮你的海去，别跟着我们。”

　　“煮海不急啊，我都煮了好几百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张羽把珠子塞回袋子里，一点都没被劝退的意思，反而往门口又走近了两步。

　　“我刚才问过村里的人了，他们说城里的火锅可好吃了，有辣的有不辣的，里面还能煮虾滑煮毛肚，我想尝尝。你要是带我去，我下次给你带我珍藏的千年花蜜，比你上次吃的那个槐花蜜甜多了。”

　　陆屿看着张羽一副“你不让我去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青珩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拉了拉青珩的胳膊，小声说：“反正我们两个人吃也吃不完，多个人也没事，他要去就去吧。”

　　青珩听见他这么说，更委屈了，耷拉着脑袋看他，耳朵尖都蔫蔫的：“阿屿你怎么帮他说话啊，他就是个傻子，吃火锅还得麻烦我们照顾他。”

　　“没事，就多双筷子的事。”陆屿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

　　青珩抬眼冷冷看着张羽：“那下次把你那陪抹额花蜜带来，阿屿要吃。”说完，伸手直接把张羽手里的那袋东珠给收了，塞在陆屿手里。

　　“阿屿，收好，这是饭钱。”

　　“好啊好啊。”张羽也不恼，立刻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你们带我去就行，反正这东西我多的是。”

　　青珩白他一眼。

　　陆屿一看是一小袋东珠，哪敢收，赶紧把袋子塞给张羽。

　　“这你收好，在这里住不要这么多。”

　　张羽刚要说这东西他多的是，就被青衔一把拦下。

　　“行了，阿屿说不要就不要，哼，真是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说完，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看着张羽进了院子。

　　去城里的公交上，张羽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实在扎眼，一上车就吸引了满车人的目光，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他。

　　张羽倒是一点都不局促，反而兴致勃勃地盯着车窗外看，看见路边卖奶茶的小店还凑过来问陆屿：“那个拿着杯子喝的是什么啊？看起来甜甜的。”

　　陆屿道：“那是奶茶。”

　　陆屿还没说话，青珩就伸手把张羽凑过来的脸推开，语气不耐烦，“土死了，连奶茶都没喝过。”

　　张羽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

　　“我以前都是喝露水喝花蜜的嘛，等会儿我们能不能买一杯尝尝？我没钱。”

　　陆屿看着他好奇的样子，点了点头：“等会儿下车了就给你买。”

　　到了火锅店门口，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候，玻璃门里飘出来浓浓的牛油香。

　　青珩一下子就把刚才那点不高兴抛到脑后了，拉着陆屿的胳膊就往里面走，张羽跟在后面，眼睛东看西看，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朋友。

　　落座之后，陆屿拿着菜单点菜，青珩就凑在他旁边，手指点着菜单上的图片，一个一个念：“要毛肚，要黄喉，要虾滑，还要肥牛卷，阿屿你爱吃的酥肉也要一份。”

　　张羽坐在对面，探着脑袋看菜单，看得一头雾水，小声问：“这些都能放进锅里煮吗？我以前煮海的时候只放过海水，没想到还能放这么多东西。”

　　青珩“嗤”了一声，嘲笑他：“不然呢？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天天煮空锅，傻不傻。”

　　陆屿笑着瞪了青珩一眼，转头给张羽解释：“火锅就是把菜放进汤底里煮，煮好了蘸调料吃，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点完菜，锅底先端了上来，红彤彤的牛油锅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就裹住了整张桌子。

　　张羽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泡泡，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想去碰锅沿，被青珩一筷子打在手背上：“你干嘛？不怕烫啊？傻的吗？”

　　张羽笑着道：“我就是觉得这个锅烧起来比我煮海的锅香多了。”

　　他摸了摸被打红的手背，也不生气，盯着锅笑得一脸满足。

　　“要是我当年有这么香的锅，说不定我煮海的时候还能边煮边吃，也不至于饿肚子。”

　　陆屿听得好笑，问他：“你当年为什么要煮海啊？真的像传说里那样，为了找龙王三公主？”

　　一说到这个，张羽的表情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是啊，我当年和琼莲约好了要在岸上成亲，结果她父王不同意，把她关在深海里不让出来。我听东华仙说，只要把海水煮干，就能让龙王妥协，我就找了法宝来煮海。”

　　“那你煮到现在还没煮干？”陆屿问。

　　“哪那么容易啊。”张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煮到一半的时候，龙王就答应把琼莲放出来了，我本来都要停了，结果煮习惯了，不烧点火煮点东西总觉得手痒。后来我和琼莲成亲了，住在洞府里也没事干，就时不时出来煮煮海，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青珩夹了块酥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我看你就是闲的，几百年了天天煮海水，烧坏了多少口锅了，还老跟人借锅不还，哼！。”

　　“那不是我不小心烧的嘛。”张羽脸有点红，“我煮得太投入了，忘了看火，锅就烧黑了。不过我后来都赔了他们珠子了，一颗珠子能买十口锅呢。”

　　陆屿听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差点笑出声。

　　难怪青珩总说张羽傻，这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中二，活了上千年的散仙，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煮海水玩，也太有意思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青珩拿着漏勺，把毛肚放进锅里涮，眼睛盯着秒表数时间，涮好了第一筷子就夹给了陆屿：“阿屿你吃，这个七上八下刚好，脆得很。”

　　陆屿接过毛肚，放进嘴里，香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他刚要说话，就看见对面的张羽也学着青珩的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肥牛卷往锅里放，放进去就不管了，拿着筷子盯着锅看，看得一脸认真。

　　“你这么煮会老的。”陆屿赶紧提醒他，“肥牛涮十几秒就可以捞出来了，煮久了就不好吃了。”

　　张羽“哦”了一声，赶紧把肥牛捞出来，也不知道蘸调料，直接就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气，还不忘点头：“好吃好吃！比我以前吃的花蜜还好吃！”

　　青珩翻了个白眼，递了个调料碗给他：“傻不傻，要蘸这个吃，不然没味道。”

　　张羽接过调料碗，学着陆屿的样子往里面加了蒜泥和香油，搅了搅，夹了块毛肚蘸了蘸，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个更好吃！原来煮东西还要放这么多调料啊，我之前煮海都只放海水，难怪不好喝。”

　　“你那是煮海，能跟吃火锅比吗。”

　　青珩一边吐槽，一边不停往陆屿碗里夹菜，虾滑刚熟就捞出来，吹凉了才放到陆屿碗里。

　　“阿屿你多吃点，这个虾滑是你爱吃的，我特意点的两份。”

　　陆屿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脸又有点热，他拿起公筷，夹了块肥牛放到青珩碗里：“你也吃，别光给我夹。”

　　坐在对面的张羽吃得头都不抬，一口接一口的，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他月白色的长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一点都没有刚才温温柔柔的仙家模样，吃着吃着还突然拍了下桌子：“我决定了！以后我不煮海了！我要煮火锅！”

　　陆屿刚喝了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青珩赶紧给他拍背，转过头瞪张羽：“你又发什么疯？”

　　张羽一脸认真。　“我没发疯啊，你想啊，煮火锅也是烧水，比煮海水有意思多了，还好吃。以后我就把锅搬到海边，往里面放火锅底料，煮好多菜，边煮边吃，不比煮空锅强？”

　　青珩听得嘴角直抽：“你可别祸害人家海边的游客，到时候人家以为你又搞什么行为艺术，都围过来看，你还吃不吃了。”

　　“那就一起吃呗，反正好吃，我决定了，我以后就跟着你们住在海边煮火锅。”张羽一拍手，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青衔忙道：“谁要跟你一起，滾。”

　　张羽立马委屈看着青衔：“青衔，阿衔，我最最帅气迷人的小舅哥，求求你就同意了吧！”

　　陆屿手里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啥？小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