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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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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徐若怜支走后,徐府书房内“学衡有什么打算直接说吧”徐老板见张学衡有备而来也不饶圈子了,张学衡:“学衡是打算保价收米的,”徐老板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认为张学衡不会那么傻:“然后呢”张学衡坚定的回答:“然后去各州府赈灾,”徐老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学衡啊,小心树大招风”后见张学衡不似作伪便问道:“那你今日来见我是?”张学衡恳切道:“自那日和徐叔长谈之后,我知道徐叔是真君子,所以决心做这件事时第一个就想到了徐叔,”徐老板听着张学衡的真心话也有些触动:“但是,我毕竟还是个商人”张学衡被打断说话也并不气恼,他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徐老板对张学衡做这件事是赞同的:“学衡,你用什么价收,我便用什么价收,只是我出了钱便不会白送,”张学衡思量再三:“多谢徐叔了,那学衡便告辞了”徐老板拦下他:“我收的米,我自不会白送出去,但是我自己家的米倒是可以,我丰家楼在锦州也响当当,几百亩地还是有的,除去给佃农的,你都拉去赈灾吧”张学衡感动的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徐叔,你……”徐老板再次打断张学衡的话:“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可惜你早早的就成家了,不然我定叫你做我半子,哈哈哈”搞定了徐老板,张学衡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有了徐老板的支持,张学衡接连找了几家地主乡绅老板,只有一家王老板愿意出粮救灾,其余几家皆只同意用一个价收,张学衡最后决定去方家,方家没有米铺,产米只作自用和售卖给米行。方父见女婿来拜访很是热情,一时间也没想到张学衡是来谈粮食的,竟沉默了起来,方喧在一旁陪着并未开口,张学衡只得静静等待。方柳这边管家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方柳满腔的不甘无人诉说,方柳想到了装病,但是如果不是病入膏肓,自家婆婆怎么可能同意她不管家呢,方柳正头疼呢,只听见初灵的声音:“少奶奶,少奶奶”方柳整理了下思绪:“怎么了。”初灵遇到了些问题过来请教方柳:“少奶奶,你有空吗?有点事想麻烦一下你。”“有空怎么了”方柳回道,初灵将吴记布坊的借款帐册展示给方柳看:“少奶奶,锦州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这个吴记布坊我找了查了一下,什么问题也没有,可是我看了一下他家的账虽然有抵押,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想着少奶奶是方家的大小姐,可能对布坊什么的有了解”方柳接过吴记布坊的借款记录细细的看了一遍,问道:“城西三阳街巷的两座楼怎么会抵押给了悦文呢”初灵答道:“这个我和吴掌柜核对过,当初是验房了的,只是两座楼里住的是女工,不好直接去清点,只说去衙门过户房契,”方柳示意初灵继续说下去,初灵方才继续:“原来约定的过契时间是昨天,只不过昨天吴记的吴老板过来说过房契要等几天,房契的主人就是吴老板的相公还未回来,吴老板就托我们缓一缓。”方柳:“那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呢”初灵说道:“推迟过房契的事情很常见,只是吴老板又要贷钱,我才觉得不对劲,这次她说三阳街她还有一座楼想用那个抵押,”方柳依稀记得吴记也用三阳街的几座楼抵给漱玉斋作款项的,接着问道:“然后呢”初灵解释道:“我还是感觉不对劲,所以就先拖着了,等查查吴记再说”方柳听完思索了一会,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初灵:“城西三阳街是一条老布街,据老人说在我出生前很繁荣的,可是自我记事以来,那边的生意就不太好了,三阳街的楼方家买了几座,又在吴记那收了几座作货款,房契都过户了,吴记没可能还有那么多的楼啊?”初灵的感觉可能是对的,方柳便建议道:“你不如去衙门查一查三阳街的户主呢。”初灵虚心请教的问道:“怎么查”方柳对她说:“你呢带上几十两银子,让吴掌柜带着你去堂口书坊找田掌柜,买几本好书,然后顺势请他帮个忙,他的哥哥在衙门里做文书,虽然查不到具体哪几座楼是吴记的,但应该是能查到吴记有几座楼的,”初灵听罢谢过方柳便去办了,方柳懊恼道怎么别人的事那么好解决,自己的事自己就搞不定呢。
张学衡预料到方家有可能不同意的,方家的主要生意是漱玉斋,旱涝保收的生意,所以别的铺子不怎么多,也没怎么经营,而方家的另一份生意就是卖米,方家田地也多,卖米也是一份不小的收入,张学衡想方家能同意保价就已经很好了,方父沉默了一会:“你们这些小辈啊,想一出是一出,心是好的,只怕啊”方暄等方父说完便接着替张学衡说话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嘛,钱乃身外之物,如果能够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也是功德一件啊”张学衡有些意外,方父看着张学衡惊讶的样子:“我们也收到消息说别的地方遭了灾,你哥哥这几日也在劝我说将粮食拉去救灾,我还笑他愚痴,没想到啊,你们两倒想到一起去了”张学衡和方喧相视一笑,方父又问:“学衡,你准备怎么办呢”张学衡诚实到:“先从青州开始,卢大人说衙门的捕快可以帮忙看护押送,联系好了各州府的衙门,只需要将粮送过去即可”方父笑到:“我们衙门里的官差倒是可信,你怎么能保证别的衙门?”张学衡自信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州府的从知府到捕快有贪的心,也无贪的力”方父只觉得小辈们还不了解人性的恶,不过叫他们被教训一顿也没事,方父便提议道:“喧儿,你同你妹夫一起去办吧”方暄回道:“可是贡品的事?”方父:“没事,贡品的事我看着,你也去接触接触除了漱玉斋以外的事”方父希望儿子能够锻炼一下,达成共识以后,方父便留了饭。
张学衡出了月绣街路过三阳街便远远见到官差们将吴记布庄围了起来,张学衡也不甚在意,打道回了钱庄,吴掌柜却不在,只见几个账房在查算,张学衡问道:“出了什么事”初灵在里间探出头来回答:“少爷,吴记的账要好好盘算一下,他家卷了钱准备跑呢,少奶奶也差人去了漱玉斋问有没有款在帐头呢”张学衡问道:“关少奶奶什么事”初灵索性出来回答他:“多亏了少奶奶啊,要不是少奶奶的提醒,吴记早就卷了我们钱庄的钱跑了呢”张学衡见初灵回答的没头没脑的也就不再追问了,等吴掌柜回来再听他怎么汇报吧,只问要不要他做什么,初灵拍着胸脯称都搞定了,只需要算出具体款项交给衙门就行,吴掌柜已经去衙门了,不需要他做什么。听到这话,张学衡便交代初灵等吴掌柜回来让他去张府一趟。
回了府,张学衡回到锦绣院,方柳正在绣贡品,张学衡见她又绣了起来便问道:“这是什么”方柳绣的认真突然被问脑子一片空白,小喜在旁边答道:“绣品,小姐绣着打发时间的”方柳等小喜说完才反应过来也道:“嗯嗯,怎么这时节回来了”张学衡向她炫耀道:“徐老板和岳父都同意拿粮赈灾了”方柳真心感到开心:“真哒,那你很厉害哦”张学衡便想修书一封给青州他父亲张修平,便就在卧室隔房里开始动笔,方柳为了专心刺绣,便将绣品都挪到卧室里,在卧室里专门隔了一个房间,另做了入门,不用经过正门,所幸这卧室够大的,一时间张学衡写信,方柳刺绣,两人倒是有一种夫妇相偕的意味了,小喜都觉得自己多余了,张学衡写完信打发小喜送给豹子,之后便开始和方柳说起他的计划,方柳虽然不舍他离开那么久,而且这天也开始热了,但是他做正经事,方柳还是决定支持:“嗯嗯,青州开始到禹南道,一共四个州,少不得要三个月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什么时候出发呢”张学衡:“就这几日了,哥哥也和我一起。”方柳疑惑:“哥哥,我哥哥嘛?”“嗯嗯,岳父让大哥和我一起去赈灾,”张学衡预料到方柳要问什么直接回答:“贡品的事,岳父说他负责”方柳点点头,贡品的事情每年都做,也不差这一年,和张学衡一起出去历练更好,方柳很能理解方父的苦心,方柳一想到张学衡要出去几个月,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升起,可是想到这几个月可以安心绣贡品又觉得是件好事:“娘那边呢,你告诉她了嘛?”“还没,等会去,”张学衡瘫在椅子上:“对了,吴记是怎么回事,初灵说要感谢你,”方柳起身坐在张学衡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初灵感觉吴记来钱庄贷钱不对劲,便向我打听吴记的事,我看吴记抵押了好几座三阳街的楼便有疑问,建议她去查查看”张学衡开玩笑道:“我竟不知我的柳柳还能看出抵押的门道呢”方柳也回敬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哦……”张学衡挑眉,方柳害羞起来直接用嘴堵了张学衡的嘴。
“有些灾民都饿红了眼,救助的时候要小心些,你自己要保护好你自己,别为了帮助别人反倒把自己弄受伤了,”温仪反复叮嘱道,“天热了,多带些降暑的药。”张学衡点头,温仪看他听进去了:“嗯,那你去忙你的吧”她也得修书一封未雨绸缪了,张学衡回到书房时吴掌柜已经到了,两人把吴记的情况简单的对接了一下,张学衡告诉吴掌柜他这几个月会去各州府,钱庄和各个铺子就都拜托他了,如果有紧急情况让吴掌柜自行处理,吴掌柜在张家做了这么多年,这么点事完全不在话下并且还替张学衡约了乘风镖局的镖头全鹏商量押送的事,张学衡表示会按照吴掌柜的约定去赴约商量,吴掌柜离开之后,一颗小脑袋伸了进来:“少爷,是我初梨”张学衡让她进来说话初梨拿出她特意为张学衡求的平安符:“少爷,我听说灾民都很凶狠的,我便替你求了块平安符,你贴身带着保平安”张学衡看见那个快要两寸大的平安符苦笑不得:“嗯嗯,拿过来吧”张学衡接过平安符:“里头是什么,这么重”初梨神秘道:“千年玄铁,很灵的”张学衡有些无语但是还是很感谢初梨,初梨怕他不带:“少爷,真的很灵的,我希望你好好的,哥哥”张学衡笑了笑,最后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带上的。初梨便高兴地哼着小曲离开了。
方柳手上绣着贡品,心思已经飞到张学衡那里去了,方柳强打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绣品上,渐渐的倒也陷入刺绣里了,方妈妈忙前忙后替方柳准备张学衡出门要带的东西,锦绣院里只剩小喜无事可干,恰逢漱玉斋的千玉来拜访,方妈妈招呼小喜将人领去卧室隔房,小喜带着千玉往里头走,走到一半小喜意识到小姐在绣贡品啊,千玉可是知道贡品是什么的,所以掉头急忙将千玉引到小楼里,让她先稍等一下,千玉虽觉得奇怪却也还是听从了,安心在小楼里等待,小喜连忙往隔房赶,跑到隔房气喘吁吁的说:“小姐,漱玉斋的千玉来了,”方柳吓到:“你将人带过来啦?”小喜摇摇头:“没呢,我将她引去小楼里,小姐,你赶紧去吧”方柳将手上的东西都收拢收拢,带着小喜去了小楼,千玉过来是来请教方柳的:“柳柳,你可算来了,”方柳:“千玉姐姐,这是怎么了”千玉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也不打算来麻烦你的,毕竟大少爷说你小产完要好好静养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方柳安慰道:“没事,千玉姐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有什么事你说吧”千玉支支吾吾的说:“这次的贡品里有一轮渐变日头,有十几种颜色的渐变,我是想……”方柳认真的听着,千玉倒不好意思起来,方柳见千玉的样子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方柳问道:“千玉姐姐可是要我教你渐变往返四道针法”千玉这时倒也大方起来:“嗯嗯,之前你送来的针法书上是有的,只不过我琢磨了许久,试了许久,出来的成果总是不如人意,这才放下脸面来求求你,”方柳微笑:“什么求不求的,都是为了做贡品嘛,姐姐可别臊我了,那我现在将东西摆上?“千玉拉着方柳艰难的说:“其实不止我遇到了问题,斋里其他人也有问题,柳柳啊,你能不能……”方柳为难:“千玉姐姐,我娘不叫我不要再沾染贡品的事了,我没办法”千玉劝说:“没事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去了漱玉斋,方府现在正忙着给大少爷出门准备行头,谁也注意不到你的。”方柳被她说的心痒痒,犹豫了起来,千玉又再添上了一把火:“这不都是为了贡品嘛”方柳的心里防线彻底溃散了,对啊是为了正事。
“去方府,”温仪到底有些不高兴,自家儿媳妇有时间去娘家忙刺绣的事,没工夫来问问管家的事,方柳见自家婆婆不悦解释道:“嗯嗯,只是漱玉斋遇到了点小问题,我去帮忙看看”温仪回道:“哪有人成了亲天天在娘家待着的”方柳小声说:“我今日去后日便回来,不在漱玉斋待很久,”温仪并不想让方柳去,便招手叫来春儿:“你去把少爷给我叫过来”春儿应诺去书房找张学衡,方柳柔声哀求:“娘,漱玉斋最要紧的就是每年的贡品了,若是出了差错,那方家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温仪见方柳哀求的样子更是怒道:“合着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若是不让你去,便是害了你们方家了”方柳知道自家婆婆是误会了忙解释道:“没有,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让你来我这里学习管家,你推三阻四,方家出了一点事,你就上赶着回去,”千玉见这个情形也帮忙解释了起来:“温夫人,都是我的错,原是不该来打搅柳柳小姐,哦不是,是少奶奶,奈何贡品的事太重要了,这才冒昧的来请人,张夫人一向通情达理的,也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哈”温仪冷笑了一声:“哼,照你这么说,我如今要是不答应,便是不明事理了,”千玉心里暗骂自己嘴笨口上还要否认:“温夫人,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您实在是误会我了”温仪又较起真来:“话说按你的意思,漱玉斋没了方柳,就要开不下去了呢,若是如此,倒不如早早的丢开了皇差,也免得烦心了”千玉听到这话倒也来了脾气不再开口回应,她千玉好歹也是锦州城里数一数二的绣娘,谁见了不赞一声,来了张府还要受这等闲气,转头看了方柳,也替她心疼,柳柳也是同她一起玩着学着长大的,见柳柳如今被这婆婆压成这样,她也不忍心再看。
书房内,春儿立在一旁,少爷的脸色可不太好呢,张学衡:“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一会就过去。”春儿得了令便急匆匆的走了,伍叁看了眼豹子又看了眼张学衡:“我也去找了卢大人问询过,门房也不见,也不递话,估计是不是还得再打点一下。”张学衡双手交叉,大拇指打着螺旋“全镖头那儿呢?”伍叁:“没有那么多人,因着押镖的人还没有全部回来,不过也不少就是了。”张学衡:“就这样吧,将那些贪得无厌的捕头索性丢了去。”豹子:“可有捕头一起也好行事一些?”“好行事?衙门上下都打点过一遍,临了又来,我只怕到了赈灾的时候这些人又缺这缺那的又得花上一笔才能办事。”伍叁:“少爷,会不会是衙门不想趟这趟水?”张学衡无言,他也不知道。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
千玉没有等多久张学衡很快就来了她也就不用在理温夫人了,张学衡感受到这尴尬的气氛,斟酌着开口:“这是怎么了,”他看看他娘又看看方柳,千玉也向他行了招呼礼,他回礼点头,又问道:“娘,你让白露将我叫来是出了什么事吗?”温仪并不看他,只对着方柳说:“你问问你的好妻子吧”张学衡又耐着性子问道:“柳柳,怎么了”方柳微皱着眉头:“千玉姐姐来请我回漱玉斋帮些忙,不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