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月亮船》咸鱼葱花粥

9、惶惶我心，悠悠你情 快递取回来

　　快递取回来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得多，毕竟从交稿到现在也没差个几天。
　　没想到官方速度还是真快，才刚过个五天奖品便寄了过来。
　　姜飖自个去拿的，我本来提出是我去，但她难得拒绝，
　　随后像个小偷一样进自己房间，把快递捂得严严实实，一个边角都让我看不见。
　　紧接着就是一整天窝在卧室里，除了吃饭便不出来。
　　还不准让我进去，门每次打开的不多，里面在搞什么东西我看不见。
　　一直这样，到晚上我吃完晚饭出去外面散步消食，姜飖也拒绝了。
　　和广场舞阿姨扭了几下，听见腰“咔嗒”一响，扶着坐在一边，反而是给蚊子送晚餐。

　　客厅没开灯，我以为姜飖出去了。
　　返身去找放在柜子上的风油精，想起应该先洗个澡，身上满是汗，衣服粘扎扎的不舒服。
　　扭门把手没扭动，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不信又拧了一次，确定是从里面锁住，拍门叫里面的人。
　　“快开门，我进去拿衣服洗澡。”
　　门里稀稀疏疏的声，然后锁一圈一圈扭开。
　　卧室里一盏灯都没亮，姜飖只打开一条门缝，从里面伸出手把睡衣递给我。
　　我垫脚好奇往里瞧了一眼，什么都没见着，她却防得比谁都谨慎，门“搭”一下又合上。
　　我不清楚里面这个人是想干什么，大晚上不开灯cos吸血鬼。
　　还是有让她如何长生不老的方法，除了吃饭，就只想着了。
　　冷水冲到身上，比白天凉的多，花洒多溜几圈，调成温水，
　　觉得才刚刚好，
　　没扎好的头发几缕落在肩头湿润，
　　上午刚洗了头，现下没有再洗的想法。
　　打算让它自己慢慢干，套上睡衣途经洗手台的镜子，
　　上面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便往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笑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关了灯。
　　厕所里待久了，来到外面，如同到了冰雪世界，冷得全身上下的毛孔收缩。
　　客厅里为数不多的变化就是坐了一个姜飖。
　　正在看《狼王梦》，虽然但是书拿反了。
　　一听见我推门而出，人迅速从沙发上站起，坐过的地方凹陷尚未恢复，拖着我往她卧室走。
　　即使早就知道了是什么事，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一点莫名的小激动，怎么回事。

　　拉着我的手带入卧室，随后松开，让我站在原地。
　　和我打开门之前一样，卧室里没有开灯。
　　不过片刻黑黢黢的天花板逐渐散满一片星河，铺展在整个房间里。
　　上面对标清楚哪里是银河，是北极星或是月亮，浩瀚无垠的宇宙，以这样的姿态展示在我的眼前。
　　知道的不知道的行星或者星系。
　　从未如此清晰，那一刻我感觉我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入迷的像俯身去抓落在地上的星星手，却触及到点塑料，将它从地上捡起。
　　微弱星光中见着了它的全貌，白色的花皮纸夹着淡蓝色，十一技蓝色郁金香，温柔的躺着含苞待放。
　　上面一张明信片，背面是姜飖偷拍的，我在海边玩的照片。
　　标准的楷书，规整的明信片上的字加了分。
　　“姜遥，我喜欢你。”
　　下面还印有一行花体英文字。
　　You are a moon-ship sailing from the horizon toward the distant skies, and I am the sea that bears your myriad acres of lunar light, a boundless expanse all your own.
　　你是从天边而向远方的月亮船，我便是浮得你万顷月光一片属于你的海。
　　同时，卧室灯总算打开，姜飖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手里捧着玻璃质的月亮船，清透无比。
　　玻璃的外塑型并不突兀，她的手里宛如捧了一捧月光。
　　眸子里满是期盼，我可以清晰见着她，眼里只装下了我一个人。

　　“嗯，也不突然的对吧？”
　　“喜欢这个郁金香吗？”
　　姜飖找了句话，打开现下的局面，一颗弯月呈现在我的面前。
　　挡住她的脑袋，白炽灯光在玻璃折射下，发出五彩的光泽。
　　原来她一直研究郁金香是为了送我，我后知后觉才明白。

　　“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之前也和你讲过，
　　喜欢你是一见钟情。”
　　“见色起意。”
　　我乱插嘴捣乱她。
　　“哪有，我怎么会对自己见色起意。”
　　小白脸霎时间通红，一路红到脖子，和秋天石榴熟了的皮红的别无二样。
　　“那不是自恋吗？”她小声回道，反而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喜欢我不是自恋嘛？”
　　我问出一个她必须要思考清楚的问题，
　　“我不就是你吗？”

　　问题刚刚出口，她从善如流。
　　姜飖坚定摇头，对着我的眼里早已思考好一切。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虽然从本质上是相同的，
　　但生活，成长环境，与人交往不同，并不能完全成一个等号。”
　　“我只是你命运分叉中的一个不可计数的分支，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一个人。”
　　她字字坚定，语气不容反驳，像只倔驴十辆车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倔。
　　这个特点和我非常相像，认了死理便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包括自己也不行。
　　“你呀，哎。”
　　我似笑非笑，轻叹气。
　　在外面担心了一整天，最后闹出来，她一直在布置一天的表白。
　　没想到这么一点都沉不住气。
　　太突然了。

　　“姜飖你的心意我明白，毕竟你上次也说了，
　　但是我毕竟比你大了几岁，总还是要为你想一下的。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我语气一变，她的脸色一白，“你现在是准高三，现在来谈这个，你是打算拿前程来开玩笑吗？”
　　虽然说谈恋爱不一定会影响学习，但是这也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能避免时尽量避免。
　　不是不答应，是打心底的为她担心，我知道自己的性子，
　　心底一旦装了什么东西便无心另外一件事，
　　更何况是一段恋爱，我成为她未来的不确定因素，我觉得我还没有能力能达到那个高度。
　　“你现在可以不答应。”她好像早已经设想到这个理由，一字一句，
　　“我们打赌，如果这次我的数学和物理开学考，能达到你放假定给我的目标就答应可以吗？”
　　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她现在大概的排名根据往年来看，放假定的目标，绰绰有余。
　　“好，那我同意，不食言，”
　　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成为那个自己，
　　成为一个与我毫不相同的自己。
　　月亮船放回包装箱中，摆放展示柜里成了一堆各色奖证中唯一的纯色证。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思飞到别处，蓦然看见她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是我语音助手的对话。
　　“喜欢的人，如果不同意自己表白该怎么做。”
　　“如何提升成绩，追上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比自己心理年龄大，怎么办？”
　　“如何表白不会尴尬。”
　　“怎么包郁金香”
　　……
　　她在每一句话的回复中，打上标记每一个细节，都去问了一遍。
　　从里面总结出一个又一个不会显得自己无知的答案。
　　直到……
　　“第一次和别人表白，我应该怎么做？”
　　“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天上地下，只此为一。”
　　忍不住又向上翻，看见了自我来以后，她问的第一个问题。
　　“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追啊。”

　　我热泪盈眶，觉得旁边这个睡着了的人都可爱了几分。
　　“这个傻瓜，谁家表白问AI啊？”
　　我心里默默骂她，关上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的手仍然搂在腰上，把我扒拉的死紧，像一只树懒天地塌了都不放。
　　头一次，我尝到了被人需要和被人喜欢的感觉，都是因为姜飖。
　　我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蜻蜓点水，触即便分。
　　“晚安。”
　　如果月明星稀是注定的规律，那我便成为一片只为你心动的海。
　　月明海上，碧涛万顷。

　　实验别的不积极，考试效率第一名在别的学校还在解决新生入住的问题。
　　实验已经超前了所有人，明德楼整栋楼早安静的只剩下2b铅笔在答题卡上划过的哗哗声。
　　提前15分钟写完数学开学考的题目都不是太深，主要考察暑假一个月，你有没有复习知识是学了一点还是一直在玩。
　　全是基础与计算，随便一写便知道了。
　　检查两遍，没看出毛病，开始为姜飖算分，
　　这题我讲过，但她好像还是写到这一步就写不来了，这个小心点还行，这……
　　越上越感觉她的分达不到，心里乱成一团麻，不禁觉得自己兴许是在杞人忧天，但愿如此。
　　文理科分开按照高考时间安排，最憋屈的一科便是生物挤在所有科目考完后才开始。
　　忙碌的是学物化地的和历政生的两堂连堂，休息时间没多少，又开始考试。
　　我这个考场蛮安静的，至少没有听力，还没有开始放五分钟就已经把英语卷子写完了的人。
　　还记得以前有一次缺考，做到最后一个考场去，那里可真的是群魔乱舞。

　　“同学同学，你会写吗？给我看一下。”
　　“听说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给我们传个答案。”
　　“求求你了，放寒假我想回去多拿一点钱。”
　　总而言之，当时因为马上要放寒假，一群人求着我要答案，我被他们烦的不能再烦，随便一个就甩了过去。
　　想想当时的情况，也是让我见识到了学校见不到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