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月亮船》咸鱼葱花粥

10、时至中秋 姜飖的

　　姜飖的考场在我们班，我去她们隔壁班考试，简称跋山涉水，跨越千里。
　　中午考试结束，上下楼相遇，她发自内心的朝我笑，在人流中左挤右挤，挤到我身边，我便知道稳了。
　　有些默契是不需要言明就可以知道的。

　　“我这次肯定可以考到，你要不提前答应我？”
　　她信心满满，言语中藏着小欢喜，同她一同靠向窗台，尽量不去挡着别人的路。
　　“等成绩出了再说，
　　嗯，乖点。”
　　她瞬间觉得自己又有了动力。
　　“你吃午饭了，我们一起去。”
　　平时中午我是不会吃学校的午饭了，其一人太多了，其二懒得走路。
　　现在就是第一个情况，能让我见到人多只有三个时候。
　　一是考试走廊里全是人，
　　二是放假人全挤在校门口，
　　三是食堂门口，排餐窗口黑压压的一堆脑袋。
　　由于路上和她聊了一会儿饭，打好后已座无虚席。
　　难得见一处有三个空位，李道道朝我们挥手，我和姜飖穿过人流，坐在她的旁边。
　　车上有一张饭卡，摆在桌子中央，我指着它说，“李道道，你的吗？”
　　“不是，我来的时候就放在这了可能是有人忘拿起走了吧，等会给它放，失物招领去。”
　　“好。”
　　坐下没聊上几句，身边传来几句阴阳怪气的叫声。
　　“我们在这里站的位置，你们为什么坐，傻逼吧？”

　　开口就是一句国际语言问候挂在嘴边。
　　“我们以为你这张饭卡是丢在这忘拿了的来着。”
　　“你眼睛瞎吗？我们这张饭卡放中间肯定占了三个位置啊。”
　　“傻逼啊，没看到放中间吗？长眼睛用来干什么的？
　　我cnm的，智障吧。”
　　为首的女生完全用鼻孔看人，章子一个一个从嘴里蹦出，而且越说越脏，后面还搞人身攻击。
　　“长这样婊子一个吧，坐男的旁边想勾引谁？。”
　　其余人在旁边吃瓜，我们并不想和这种人产生关系，想着吃完便走，不无过多的纠缠。
　　那她们刚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打算让座，但现在一点都不想让她们。
　　偏偏出口这句话，搞得坐在我们旁边的男生脸色也一变，立马阴下来。
　　姜飖摔一下筷子，先站起开口回怼，
　　“张口闭口骂人妈？还是离了脏字不能活，九年义务教育读猪脑子里面去了，
　　这么喜欢说去学校广播站说给全校听。”
　　她是现在学生会的副会长负责校园广播站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想的话，这个人真的可以去上面说一下。
　　“本来是你们先占位子的，还有理了。”
　　女生仍然不依不饶，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偷偷议论，别桌的目光不时往我们看。
　　带着好奇与吃瓜的神色。
　　我看不能一直闹下去，转身去值班老师办公室找老师。
　　“切，哪个班的没素质？傻逼一群吧。”
　　携手的女神再次说，脸上全是嫌弃，顺带着在自己面前扇扇风，试图扇走根本就不存在的气味。
　　倘若姜飖和李道道身上有股臭味，臭到了她们一边捂鼻，还嗤笑。
　　“你们又谁啊？一张饭卡占四个位置，0.01平方米不到的面积占近一平方米的地。”
　　姜飖开启阴阳怪气模式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冲。
　　“你有本事把饭卡1分为四个，或者你一个人坐四个位置，我们让你。”
　　“做不到就只有一个人坐在这。”
　　姜飖一个脏字没说，全然用最简单的方法去陈述事实。
　　忽然有一个人到那个女生旁边说了几句话，女生又开口，
　　“你也喜欢旁边这个人吧，我在追她，你滚啊。”
　　姜飖有生之年也是听见一个最离谱的事，
　　合着这个人爱而不得，把别人当假想敌了，脑子积水还是加了豆腐渣。
　　况且她心里只放得下一个人，哪有时间跟她们讲有的没的。

　　“谁认识你啊，天天往我身上贴，老子又不喜欢你拒绝千把次了，还往我旁边靠。”
　　坐在旁边的男生停下扒饭的手，目光里对女生一股子嫌弃。
　　“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
　　“有喜欢的不能追吗？”
　　姜飖听着一翻白眼，感觉人都走了一会儿。
　　男生咬牙切齿，“你大爷的，烦不烦啊？”

　　我领着值班老师指着站在桌前的四个女生实话实说，
　　“老师就是她们一张饭卡占四个位置，并且骂的特别难听，还骂我们父母。”
　　这个女生见着老师来了，慌忙想走，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
　　却被先一步知晓她们动作的李道道拦住去路，还摇了摇手上戴着的智能表。
　　“老师，刚才她们说的我都录下来了，全都是脏字。”
　　方法是我们学校领导教我们的，毕竟我们上一任校长就是这么走的。
　　有老师当时录视频，忽然被叫去校长办公室，
　　结果进校长办公室，听见校长贪污，和别人讲话，反手给他匿名举报。

　　“并且她对我多次骚扰，我觉得需要讲一下。”男生手指着刚才那个锐气指使的人。
　　女生原本趾高气扬，瞬间收回身上的气势，一个畏畏缩缩的样，不敢吱声。
　　“你们哪个班的？”
　　“7班。”
　　“要了，我们班没有你这么有`素质’的人，什么都往我们一体班甩。
　　当我们垃圾桶啊，什么都收。”
　　姜飖双手抱在胸前，直截了当，戳穿了她们的鬼话。
　　“19班。”
　　“19班，我在班上怎么不认识你们？”
　　我顺带着阴阳怪气，再补上一刀，
　　“上了两年，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吗？”
　　女生尝到刚才自己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重新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值周老师听完整条录音，表情逐渐严肃，也没什么耐心再听她们乱报班级。
　　掏出手机，让几个人站立在一边，拍照发进教师群，让班主任认领。
　　“老师，我想要一份检讨，她们对我的父母进行了人身攻击，应该道歉。”
　　交给班主任，最多骂她们一次无伤大雅，可我不服做了就应该付出一点代价。
　　“老师，我也要。”
　　“同样。”
　　“好，你们四个给这四位同学一人写一封道歉信，一份不得少于一千五，
　　并且不能重复，限时三天。”

　　中午饭没吃饱，打迟到的时间快到了，剩下的大半盘菜和饭全都倒进了潲水桶。
　　至于剩下那四个女生，只能说自作自受，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管你是谁报应，总会来的。
　　不过是早来或是晚到的问题罢了。
　　后来几个女生拿着检讨，随便一瞧，当着她们的面全部塞进了垃圾桶。
　　通篇第一句看了都知道是AI写的，毫无新意，全部用来给他们当练字了。
　　巧合学校刚开学忘了交改试卷平台的钱，好不容易交了扫描答题卡的人又请假十天，
　　兜兜转转一个开学考到了月末，马上至中秋，成绩还没出来。
　　成为了有史以来整整一个月还没有出开学考的最漫长的一次。
　　我肯定觉得无所谓，姜飖却在一旁期待成绩早点出，
　　如果被我们班上人知道，她一定会被“乱棍打死”。
　　考试本着是晚出一天多活一天，想早点出成绩，想都不要想。
　　姜飖成天有事没事，已下课或吃了饭就跑到我们班来找我。
　　班上人现在一看见她都心照不宣的，会提醒我她又来了，我点点头起身往门外走。

　　“姜遥，中秋会去逛灯会吗？”
　　她一提醒我才意识到，马上要到中秋了，临近八月十五，月亮逐渐缺了又，
　　来到这里的日子已然两个多月。
　　而我就是在农历八月一十六来到这里的。
　　“想去的话行，中秋好像要放三天假，连着月假一起放了。”
　　“等你吃豆沙月饼吗？还是蛋黄的，”她手里提着袋子从里面挑挑拣拣捡出几种不同口味的月饼，
　　其中有我最最最讨厌的五仁月饼。
　　从出生到后来至今，我只见过一个人要吃五仁月饼，那就是我妈。
　　那我还小，他们还在的时候，母亲钟爱五仁月饼，每每到中秋节，家里总会买上几个。
　　而月饼算来我已经有七八年没吃过了，后来寄养我的家中，中秋是不会吃月饼的。
　　他们的女儿喜欢吃栗子饼，而不吃月饼。
　　往后的中秋节，我再也没有在所谓的家里见到过月饼。
　　没有人想起来问我，你想吃月饼吗，给你买几个。
　　久而久之，有钱了，我也只会在中秋发呆，身边总缺了什么，原来只是几个月饼。
　　“唉，别发呆了。”姜飖喊回神从袋子里掏出几个豆沙月饼。
　　“我知道你肯定会吃这个，想问一下还吃蛋黄的吗？想吃再给你几个。”
　　“再留个五仁月饼给我吧。”我心里的雾霾烟消云散，多年的遗忘因为月饼治愈了自己。
　　“那好，不要浪费，不想吃别拆开。”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却还是乖乖从袋子里拿出个小小的五仁月饼，叮嘱着。
　　“行。”
　　年年月圆中秋佳节，活了23年的我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月亮发呆，
　　团圆又是思念，月饼寄予一月明，一团圆。